天快亮的時候，應急燈滅了，院子里暗下來，只剩天邊那層灰白的慢慢往上升。石榴樹的枝椏在晨里顯出枯的廓，枝尖那點淡青意細得像針，卻倔犟地頂在寒風裡。風停了，空氣裹着徹骨的涼，從曠野深鑽進來，順着領往骨頭裡灌，呼吸時嚨都帶着細沙似的滯。

林深靠在樹榦上坐了一整夜，麻了，肩膀僵了，但沒有換姿勢。他的手一首放在手腕上，指尖按着那道舊疤。疤還在發燙，和昨晚一樣的溫度，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着。

宋鳴站在紅門旁邊，斷指還在門板上。紫順着指尖爬上來，腕間的紋路比昨天又多了半寸。他盯着那扇門，一不。天快亮的時候，他把手收回來，進口袋。他的臉比昨天更白了，長發遮着臉，角綳得很。

蘇晚蹲在沈夜旁邊，攥着的手，一整夜沒鬆開。沈夜閉着眼睛，呼吸很輕，毯子裹在上，偶爾咳一聲。天亮的時候，蘇晚抬起頭，看了一眼天，又低下頭，繼續攥着的手。

沒有人說話。

林深先了。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走到紅門前，把手放在門板上。涼的。不是溫的，是涼的。

“門涼了。”他說。

宋鳴沒有回頭。“殘隙在。它不再往外滲了。再過幾天，門就會徹底封死。”

“幾天？”

“不知道。也許三天，也許更短。”

沈夜睜開眼睛，聲音很輕但很穩。“你要快。阿姨撐不了那麼久。”

林深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幾個人，開口說：“我先去鎮上。打聽那個孩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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