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哈爾濱的時候，天還沒亮。站台上風大，吹得人骨頭疼。林深一夜沒睡，眼眶發，有點，但下了車就往外走，步子很快。

出站口有人拉客，喊“阿城、雙城、呼蘭”，嗓門一個比一個大。他繞過去，攔了一輛出租車。

“民益街。”他說。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踩了油門。

街上人，路燈還亮着，昏黃昏黃的。老居民樓的樓道燈早壞了，他黑上樓，腳步很重，在空的樓道里迴響。到了門口，他沒敲門，從口袋裡出鑰匙。鑰匙進去的時候手在抖，擰了兩下才擰開。

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窗帘拉着，暗暗的。廚房裡沒有鍋鏟聲，沒有粥的香味。林深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看到鞋櫃旁邊擺着林建國的棉拖鞋，鞋口朝外，像是剛的。

“爸。”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心裡咯噔一下，鞋沒穿好就往裡走。

客廳沒人。廚房沒人。他走到台門口，看到林建國坐在台的小板凳上，上裹着那件舊棉襖，背對着他，面朝那幾個花盆。茉莉的枝條己經出來了，綠的葉子在晨風裡輕輕晃。林建國手了葉尖，作輕得怕碎。

林深站在那裡，看着他。林建國的肩膀比以前窄了，整個人了一圈，棉襖空地掛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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