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哈爾濱待了五天。

每天的生活很簡單——早上起來，林建國己經煮好了粥。粥很稠，有時候會糊底，但林深沒說過，林建國也沒換過做法。碗是舊的，缺了一個小角，林深每次都避開那個缺口喝。林建國注意到了，第二天換了新碗給他，自己繼續用那個缺角的。林深看到新碗，沒說什麼，把粥倒進去，喝完了。

蘇晚總醒得最早，裹着被子蜷在沙發一角，安安靜靜的，不聲響也不折騰。林建國從廚房出來，看到醒了，問一句“睡得好嗎”，說“嗯”，然後沒了。過了幾天，蘇晚開始幫林建國擺碗筷。擺得很整齊，筷子頭朝一個方向，碗和碗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林建國看了，說“你當過兵？”蘇晚說“沒有，就是習慣了”。

林建國不太敢出門。買菜都是手機上點，送到門口，他開門拿進來。有一次林深說“我出去走走”，林建國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上，想跟，又停住了。他看着林深，說“注意安全，早點回來”。林深點了頭，走了。門關上的聲音很輕，林建國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才轉回廚房。

林深沿着民益街走，走了很遠，走到一個不認識的街口，停下來，掏出手機看地圖。蘇晚給他發了條消息：“你爸台看你呢。”林深回頭，隔着幾條街，什麼也看不見。他把手機收起來，往回走。到家的時候，林建國正站在台上，手裡拿着一個空花盆。看到林深回來，他把花盆放下，轉進屋。

“粥在鍋里，還熱着。”他說。

林深換了鞋，去廚房盛粥。鍋蓋掀開，熱氣撲在臉上，他眯了眯眼，盛了一碗，端到客廳。蘇晚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一個蘋果，削了一半。皮削得斷斷續續，有的地方削得太深，果都出來了。看到林深，把蘋果和刀遞過去。“你削得比我好。”林深接過來，把剩下的皮削完，蘋果表面坑坑窪窪，像被狗啃過。他把蘋果切小塊，放進盤子里，推到蘇晚面前。

蘇晚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說：“沈夜以前也給我削過蘋果。他削得可好看了，皮不斷，一整條。”林深也拿了一塊，沒說話。林建國從廚房出來，手裡端着兩杯水，放在茶几上。他看到那盤蘋果，愣了一下，然後坐下來，拿起一塊吃了。

“你媽也喜歡削蘋果，”他說，“削得不好，總是斷。我說我來，不讓，說削蘋果是的樂趣。”

三個人坐在客廳里，吃着坑坑窪窪的蘋果，誰也沒說話。台上的風吹進來，把窗帘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

第三天下午，蘇晚忽然問林建國：“你見過沈夜嗎？在網裡的時候。”

林建國正攥着水果刀，想削一條完整的蘋果皮，手一抖又斷了，碎皮掉在上，他慌忙抬手撣掉，耳尖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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