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深。”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不是從壁傳來的，不是從頭頂落下來的，是從團深，從那些暗紫紋路的最裡面，像一個人被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拚命往上喊。

林深的刀還舉着，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整條胳膊都在發麻，疤跳得像要炸開。他盯着那團，團也在跳，三秒一次，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回應那個聲音。

“媽？”他聽到自己說。聲音不像自己的，啞得厲害。

團沒有回答。紫從中心開始變亮，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推。一縷一縷地散開，像花瓣，像被撕開的紗布。團中間出現了一個影子——很模糊，很小，像一個人蜷着，慢慢展開。

林深的刀放下了。不是他想放的，是手指自己鬆開的。刀掉在地上，金屬和石頭撞的聲音在里來回彈了好幾遍。

那個影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是一個人。穿着深藍的外套，頭髮很長，散在肩膀上。站在團中間，腳沒有着地，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半明，像一層霧氣被了人形。圓臉，單眼皮，皮偏黑——石榴樹下坐着的那個人。他母親。

“小深。”第三次喊他。聲音和石榴樹下那次不一樣——那次是真實的，有溫度，有嘆息。這次像隔着一層水，每一個字都要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林深站在那裡，看着的半明的臉。他的張了張，沒說出話。

“你不該來。”母親說。的眼睛在看他，但目穿過了他，落在後面的壁上。“網在收，你來了就出不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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