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建推着那輛傷痕纍纍的八手摺疊電車，歪歪扭扭地走在人行道上，那姿勢活像一個剛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在拖着戰友的往回走。

電車的慘狀，簡首不忍首視,電機還時不時發出“咔咔咔”的雜音，像一個得了哮的老頭在氣。

每走一步，電車就“吱嘎”一聲，那靜，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拍，還有一個老大爺指着郝建對邊的老伴說：“你看看人家，車都這樣了還推着走，多節儉！”

郝建聽了，差點沒當場哭出來——大爺，我不是節儉，我是捨不得啊！

“吱嘎——吱嘎——咔咔咔——”

郝建嘆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路邊的招牌——“老李電車維修·專業誠信·價格公道”，招牌下面還着一張褪的海報，上面印着一輛嶄新的電車，旁邊寫着“以舊換新，最高折價500元”。

他推着車拐了進去。

修車店不大，大概二十來平米，地上堆滿了胎、電瓶、各種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橡膠和機油的味道，牆上掛着各種工，扳手、螺刀、鉗子，琳琅滿目，像一個小型武庫。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一輛電車，穿着一件沾滿油污的深藍工裝，頭髮糟糟的，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手指短有力，指甲裡全是黑油。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郝建，又看了一眼郝建推着的那輛電車——然後他的表變了,彷彿是在說：“車都這樣了，還有修的必要嗎？”。

“修車？”老李站起來，用一塊髒得看不出本來的抹布了手。

郝建點點頭，把電車推到他面前，語氣裡帶着一懇求：“師傅，您給看看，還能修不？這車跟了我好久，捨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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