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北溟書_第2章 血途(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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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穿越者,他曾在書本和影像里見過戰爭的描述。但紙上得來終覺淺。此刻,冷兵時代最原始、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腥,正用最暴的方式,鑿進他三歲的瞳孔,烙進他人的靈魂。

這不是歷史。這是親歷。

疼嗎、恐懼嗎?護衛們似乎沒有這些緒。他們眼中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瘋狂,為主君脈流盡最後一滴的瘋狂。他們的犧牲,不是悲,而是一種完。用之軀,為那個尚在襁褓中的主,鋪出哪怕僅僅延長一息時間的生路。

為什麼 一個三歲的孩子,何以值得如此。他的父親冉閔,那個在歷史記載中毀譽參半的“武悼天王”,究竟有着怎樣的魅力,值得這些手下為了守護他的脈,慷慨赴死。燕國與王午,又對他有着怎樣的懼怕要絞殺他的脈。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只有濃稠的腥味灌滿口鼻。

十二名護衛,最後站着的,只剩下三個,包括那個半邊臉己被削去,出森白骨茬和牙床的護衛長。他獨眼掃過遍地骸,既有追兵,更多是朝夕相的兄弟。一百人的斥候隊,竟被他們十二人拼得幾乎全軍覆沒,殘存的幾個遠遠逡巡,一時不敢上前。

這片荒原己沼。斷肢、臟、無主的兵刃、倒斃的馬匹構一幅末日圖景。粘稠的乾燥的泥土,變深褐的、瘮人的泥濘。

“走”護衛長的聲音己經低不可聞,像是破風箱的最後一氣。他僅剩的獨眼,越過腥的戰場,看向李氏和冉消失的、風沙瀰漫的方向,那目中,沒有將死的恐懼,只有一未能親自護送到最後的不甘,以及一託付功的釋然。

然後,他拄着刀,面對着敵人站立着,像一尊鑄的雕塑,緩緩停止了呼吸。

風,還在嚎,捲起腥,吹向無盡的荒野。廝殺聲、骨裂聲、怒吼聲、垂死的嗚咽聲所有聲音漸漸平息,最終只剩下風的嗚咽,像一首為勇士、也為這個時代送葬的、野蠻而悲愴的輓歌。

在李氏幾乎虛的懷抱里,在兩名僅存護衛拚死的拖拽下,冉離那片地獄越來越遠。

但他的眼睛,依舊睜得很大。那瞳孔深,屬於三歲孩的懵懂驚恐,正在被另一種東西飛快地覆蓋、沉澱。自境後的凜冽,是刻進了骨髓的、名為生存的慾,以及在那海盡頭,約浮現的、關於復仇與未來的、極其模糊卻又無比堅的念頭。

彿

穿

彿

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