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荊門，督師大營。

夜己深，帳外寒風如泣，卷着殘冬的冷意，嗚嗚地拍打着帳幕。

帳只點着一盞孤燈，燭火昏黃搖曳，將楊嗣昌的影投在帳壁上，拉得又瘦又長，如同一株即將枯萎的老樹。

案上攤着一封六百里加急的軍報，墨跡未乾，字字如刀，剜着他的心。

“襄城破，襄王朱翊銘遇害，府庫軍資盡歸張獻忠……”

他就這麼枯坐着，一素常服，未着冠帶，鬢邊的白髮在昏下格外刺眼。

數日之間，陷落、福王被殺，襄失守、襄王授首，兩道驚雷接連炸響，將他數年心、半生抱負，炸得碎。

燭火噼啪一聲，濺起一點火星，他卻渾然不覺，目空地着帳頂，思緒早己飄遠。

他想起自己初任兵部尚書時，意氣風發，在前立下軍令狀，要“三月平賊，安邦定國”。

崇禎對他寄予厚，傾盡國庫，予他兵權，予他糧餉，予他生殺予奪的大權。

那時的他，堅信自己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做大明的中興名臣。

可如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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