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城西，一條尋常巷陌間，藏着一座三進宅院。門庭冷落，車馬稀疏，瞧着不過是個退員的私宅，毫不起眼。

可穿過前院，了後院深的暖閣，卻是另一番天地。

暖閣西壁皆為紫檀木所制，壁上懸着唐宋名家山水真跡。煙氣從錯金首熏爐中裊裊升起——是上好的海南沉香，清潤醇厚，驅散了早春的寒意。

地上鋪着厚厚的西域絨毯，踩上去無聲無息，西角燃着銀燈盤，燭火明亮而不刺眼，將整個屋子照得暖意融融，雅緻至極。

閣中圍坐着六七人，皆着便服。有穿石青暗花首裰的，有披秋香鶴氅的，也有隻着一件月白道袍、瞧着似閑散野老的。

料子卻無一不——蘇杭綾羅、金陵雲緞，針腳細，紋樣晦，行家一眼便知，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有。

角落裡還坐着兩個穿青綢道袍的人，面白凈，瞧着像是誰家的幕僚或賬房，但能在這種場合落座的，絕非泛泛之輩。

沉香裊裊，銅爐炭火無聲燃燒。滿室暖意中，一場不足為外人道的對話，就此展開。

首位那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指尖輕輕挲着手中的羊脂玉杯。

他穿一件石青蝠紋首裰，面容清癯，眉目間帶着久居中樞的沉靜氣度，一派端方君子之相。

“松錦前線，洪承疇與皇太極正耗在那裡，這仗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他語氣平淡，卻着幾分篤定，“皇太極那邊缺糧缺，正是咱們的好時機。”

話音未落，左側一人便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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