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三年臘月，朔風卷着鵝大雪，如利刃般刮過定北城的城頭，將青磚覆滿的白霜吹得簌簌掉落。

衙署的炭火盆燃得正旺，橘紅的火着爐壁，驅散了深冬的寒意，卻驅不散陸文昭眉宇間的沉凝。

案几上擺着兩盞熱茶，水汽氤氳，陸文昭與於懷忠對坐而談，周遭並無旁人，只有風雪拍打着窗欞的聲響。

陸文昭指尖輕叩案面，目凝在窗外茫茫的白雪上，語氣帶着幾分迫急：“懷忠，流民日增，關西的屯田剛開了頭，每日耗糧都以萬石計。

倉廩里的存糧，日益減。你久在商道，對江南糧市最為稔，可有法子從南方籌措一批糧食？”

於懷忠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里滿是無奈：

“大都督，屬下也正為此事犯愁。江南的確是天下糧倉，長江以南水土饒，一年三的地方比比皆是。

畝產米糧兩石以上是常事，前些日子我託人打聽，那邊的米價不過三百到六百文一石，便宜得很。可……這糧道卻本不得。”

“哦？”陸文昭眉頭微挑，指尖的作頓了頓。

“東林黨人把控了江南從產地到漕運的所有環節。”

於懷忠低聲音，語氣裡帶着幾分忌憚，

“從江南的糧田收購，到運河的漕運調度，再到北上的商路，全是他們的黨羽、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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