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燭搖曳，將千戶所書房的影碎在斑駁的牆垣上。案幾之上，攤着白日議事的卷宗，陸文昭着玄勁裝，指尖輕輕拂過卷宗上的軍報，眉峰微蹙，思緒仍沉在白日眾人的討論里，將每一句方略、每一疏都反覆拆解、復盤。

書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帶着些許夜風的涼意，卻也裹挾着一縷溫潤的葯香。

侯婧怡端着一隻白瓷湯盅緩步走，擺掃過地面，悄無聲息。

將湯盅輕輕放在案角，又取過一旁的錦帕，仔細去陸文昭指尖沾着的墨漬，語氣溫得像檐角未散的月：“夫君，勞累一日了，這是我親自熬的參湯，趁熱喝些墊墊。”

陸文昭抬眸，見妻子鬢邊還沾着些許細碎的絨，想來是守在灶前許久，心中一暖，手握住微涼的手，聲道：

“辛苦夫人了。”他端起湯盅，抿了一口，暖意順着間腹中，驅散了深夜的寒涼，也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剛好有些，夫人有心了。”

兩人並肩坐在案前，燭火映着二人的影，靜謐中着溫。侯婧怡為他理了理案上的卷宗，輕聲問道：“白日議事，可有棘手之？”

陸文昭放下湯盅，指尖點向卷宗中“李從山方略”那一頁，目沉凝：

“李從山提的方略，深得我意。”

“繳獲的首級，你明日便派人通知祖父，請求其代為運作。我意可多換匠戶。此事需辦得妥帖，既要讓榆林衛知曉，也要讓延綏鎮西路、東路的各方勢力都清楚——我陸文昭此次立了功，也能為今後發展鋪路。”

侯婧怡聞言，微微頷首，將此事記在心底：“夫君放心，我會安排心腹之人，將此事告知爺爺，定不耽誤。”

“嗯拜託夫人了，時候不早了，你先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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