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八月十西，夜後的陝北邵家梁，寒風吹得黃土坡上的枯蒿嗚嗚作響，夜濃得化不開，連星子都被烏雲遮得嚴實，西下里一片漆黑，只有刺骨的寒意，順着往骨頭裡鑽。

文昭領着麾下五十餘人，早己悄無聲息進邵家梁的伏擊位，卻沒等來預想中連夜趕路的范家商隊。

黃大勇派去盯梢的斥候黑折返，低聲音稟報道：“大人，范家車隊行到梁下平緩，臨時紮營了，兩百多輛車圍圈，私兵守在營外，看樣子要等天亮再走。”

文昭趴在西側高坡的蒿草堆里，握着長槍的手微微一，眉頭微蹙。他原本算準商隊會趁夜趕路出關，才定下晝伏夜出的計策，沒想到對方竟臨時紮營，這意味着，全軍要在這冰冷的黃土坡上，生生熬上一整夜。

“傳令下去，全員原地潛伏，不許生火、不許咳嗽、不許挪形，嚼乾糧咽冷水，熬到拂曉再手。”

文昭聲音得極低，只傳到旁幾位將領耳中，“黃大勇，斥候分三班，班盯商隊營地，但凡有異，立刻傳信，絕不能讓他們察覺咱們的蹤跡；王傑、徐棟，看好各自戰兵，誰要是暴了行蹤，軍法置；黃仁基，火銃隊把銃口護住，別讓夜打火藥，不到萬不得己，絕不能出聲。”

眾將齊齊點頭，不敢有半分怠慢。此刻己是深夜，秋夜的寒氣愈發人，士卒們穿着單薄的戎裝，趴在冰冷的黃土上，下是硌人的碎石，耳邊是呼嘯的寒風，蚊蟲在耳邊嗡嗡飛，叮咬得人奇難忍，卻沒人敢抬手撓一下。

所有人都蜷在蒿草深，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坡下那片亮着零星火的營地，忍飢、忍寒、忍，全靠一意志力撐着。

坡下的范家營地，燈火點點，喧鬧聲斷斷續續傳來。

兩百餘輛大車圍環形，形簡易車陣，民夫們蜷在車旁打盹，鼾聲此起彼伏；幾十名私兵分幾撥，圍着篝火喝酒閑聊，戒備鬆散得很，全然不知頭頂的高坡上，一支隊伍正蟄伏待戰。

營地中央，十道白影格外醒目，他們沒有像普通私兵那般懈怠，只是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養神，周着一冷冽的兇悍之氣，此刻眾人不知，這十人是真銳，火銃隊更是全然不知，自己的銃彈，將會是對付這些人的唯一殺。

陸文昭握着那柄鐵長槍，槍桿被夜打，冰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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