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使府，林峰養傷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金瘡葯和安神香的氣味。林峰半靠在榻上，前纏着厚厚的白麻布，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己恢復了平日的銳利，只是深沉澱着一抹揮之不去的沉痛。隆封坐在窗邊的椅子上，他恢復力驚人，外傷己結痂，只是息還需調養，此刻正齜牙咧地任由塗雙雙給他手臂上一道較深的傷口換藥。

塗雙雙的作依舊輕準，只是眉眼間比往日更顯沉靜，偶爾瞥向林峰時，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與後怕。

房門被輕輕叩響，狼林走了進來。他臉上帶着熬夜後的疲憊，胡茬凌，但眼神卻有種異常的亮，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先是對林峰躬行禮：“大人。”又對隆封和塗雙雙點點頭。

“審得如何？”林峰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狼林深吸一口氣，將地牢中的審問經過，包括“影梟”的份、聽雨樓的架構、其家人的肋、以及自己最後的提議，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他敘述得很詳細，沒有瞞，也沒有刻意渲染塗雙雙的手段，但那種藥供下吐真言的震撼，以及“影梟”提及家人時絕的眼神，還是讓房間里的氣氛更加凝重。

“……事便是如此。”狼林說完，垂手肅立。

林峰沉默着，手指無意識地在被面上划。隆封聽得眉頭鎖，拳頭得咯咯響，既是恨那聽雨樓和王韜，也為趙勇之死痛心。塗雙雙則安靜地收拾着藥箱，彷彿剛才聽到的只是尋常病。

良久，林峰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趙勇的仇，一定要報。聽雨樓，還有王韜背後的人，一個都跑不了。”他頓了頓，看向狼林，“你想用那個‘影梟’，為我們訓練暗衛？”

“是，大人。”狼林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這個作牽了林峰和隆封的傷，兩人都微微蹙眉，但狼林的神卻異常堅決，“大人，趙勇兄弟……回不來了。這次是聽雨樓的殺手，下次呢？王韜那些雜碎狗急跳牆，會不會找更毒的法子？北涼的大軍就在雁門外，他們有沒有暗探細作？我們不能每次都靠兄弟們拿命去填，不能讓大人您再像今天這樣，差點……”

他頭哽了一下，深吸口氣，才繼續道：“屬下自從跟着大人離開潛龍山，到了這見龍隘，看着大人周旋於場，整頓軍務，應付明槍暗箭……屬下發現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太了。論衝鋒陷陣，我不如趙勇勇猛；論理文書政務，我認識的字還沒我上的刀疤多；論外面的規矩門道，我更是一竅不通。我……我好像除了這條命，沒別的能給大人了。”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深切的、近乎自卑的誠懇：“可是大人，您對我們、對乾盟，太重要了。您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帶我們從祭品堆里爬出來的……‘神尊’。”最後兩個字，他吐得很輕，卻很重，彷彿用上了全部的敬畏和信仰。“神尊不能有事。我們不能挨打，得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暗刃，得知道敵人會從哪個里爬出來，然後先一步把他們摁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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