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志願軍指揮部。

楊秀川正在看一份報，報顯示，范弗里特到任後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調整部署，不是視察部隊，而是要求第八集團軍所有炮兵部隊在一個月完實彈擊考核，考核不合格的部隊不準上前線。命令的措辭很，用的是“必須”“立即”“不得延誤”這類詞，末尾還加了一句：彈藥消耗量不設上限。

劉亞婁站在地圖前，手裡拿着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范弗里特這個人，對火力的要求到了苛刻的程度。他在歐洲打仗的時候就有個習慣，進攻前先算炮彈，算出來的數字通常比常規用量多三到五倍。他的部隊里流傳一句話，‘范弗里特沒有炸不平的陣地’。”

羅政委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三到五倍的彈藥量，這個數字不是隨便說說的。這意味着我們的陣地要承的炮擊強度，會比以前高出好幾倍。”

楊秀川盯着地圖上漢城以南那片區域看了很久。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最後在地圖上的水原、利川、安城三個地名上各畫了一個圈：“范弗里特這個人，優點和缺點都明顯。”

“優點是火力組織嚴，步炮協同練，進攻節奏強。缺點是戰缺乏變化，一旦預定方案挫，應變能力不如李奇微。他的打法說白了就是三板斧——炮火準備、步兵衝擊、再炮火準備、再步兵衝擊。這三板斧如果砍不，他就開始加炮彈，一首加到陣地炸平為止。”

劉亞婁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那我們怎麼應對？”

楊秀川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報：“對付范弗里特，不能頂，頂頂不住。他的炮彈多，我們的工事要足夠結實。他的飛機多，我們的部隊要學會白天蔽、夜間機。他的坦克多，我們的反坦克火力要配足。但最核心的一條——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按他的節奏打。要把他的進攻節奏打，讓他按照我們的節奏來。”

羅政委點頭：“你的意思是，主出擊？”

“不完全是主出擊，而是以攻為守。”楊秀川指着地圖，“范弗里特的進攻一定是正面強推，一步一步往前拱。我們不能在正面死守，那樣會被他的火力一點點消耗掉。要在他的兩翼做文章，派小部隊滲到他的後方，打他的補給線，炸他的彈藥庫，搞他的指揮所。把他的注意力分散了，他的正面進攻就沒那麼猛了。”

劉亞婁想了想：“這需要部隊有很強的滲作戰能力。”

楊秀川道：“所以我們之前的整訓沒有白搞。周衛國的特種軍就是干這個的。還有各軍的偵察分隊，都拉出去，配足電台和炸藥，白天在山裡藏着，晚上出來活。任務不是打大仗，是打小仗——炸一輛油罐車、燒一個彈藥堆棧、掉一個哨所、破壞一段公路。積多，慢慢把他的後勤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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