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弄的硝煙還沒有散盡，韓賓己經下令部隊打掃戰場、收攏俘虜。高原的傍晚來得早，太還沒落山，寒氣就從雪山那邊了過來，把整條峽谷灌得冰涼。戰士們穿着單薄的軍裝，在印軍的廢墟里翻找着有用的資，彈藥、糧食、藥品、毯，一樣都不浪費。印軍的被抬到一起，用白布蓋上，等醫療隊來理。

趙鐵牛蹲在一輛被炸毀的卡車旁邊，手裡拿着一把從印軍上撿來的匕首。匕首是英國造的，刀柄上刻着一個印度士兵的名字，他認不出那幾個字母，用手指了，把匕首進了靴筒里。他的臉上還有沒洗乾淨的黑灰，乾裂，眼睛紅腫，但神很好。

“排長，咱們什麼時候撤？”一個戰士走過來，手裡抱着一箱印軍的罐頭。

趙鐵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等命令。司令說三天後撤，就三天後撤。”

三天後撤。這是韓賓的命令，也是總參的命令。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的第一階段，打到這裡就夠了。克節朗河谷拿下來了，瓦弄拿下來了，印軍第七旅和第十一旅被殲滅了，他們的准將旅長也當了俘虜。仗打到這個份上，政治上己經贏了。再打下去，國際輿論會變，後勤補給會斷，戰士們的也撐不下去。

韓賓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還在忙碌的戰士們。他的左疼得厲害，但他沒有坐下。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藥瓶，倒出兩粒藥片，扔進裡，乾咽了下去。藥片很苦，他皺了皺眉，但沒有喝水。

“司令，總參的嘉獎令。”林月英走過來，手裡拿着一份電報。

韓賓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電報上說，西藏軍區在中印邊境自衛反擊戰中英勇作戰，打出了國威軍威，特通令嘉獎。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沒有說話。

林月英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夕的餘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彈坑和碎石上。

撤軍的消息在部隊里傳開了。戰士們開始整理行裝，把繳獲的戰利品裝進背包，把犧牲戰友的收集起來。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抱怨，大家都很平靜。打完了，該回家了。

丁偉蹲在炮兵陣地上，和炮手們一起拆卸迫擊炮。他把炮管、炮架、座板分開，用布包好，捆在騾馬背上。他的作很慢，每一個部件都親手檢查，怕掉什麼。

“團長，咱們的炮彈還沒打完呢。”一個炮手指着堆在地上的那幾箱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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