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道里的老鼠越來越多了。

它們是從岩石裡鑽進來的，瘦得皮包骨，眼睛賊亮賊亮的，不怕人。戰士們睡覺的時候，它們就在被子上跑來跑去，吱吱。有人被吵醒了，手去打，打不着，老鼠跑得比子彈還快。

“師座，老鼠糧食。”炊事班長老馬站在韓賓面前，臉上全是怒氣，“昨晚了半袋子炒麵，袋子咬了一個大窟窿，炒麵撒了一地。我們人都不夠吃，它們倒來。”

韓賓看着老馬那張被油煙熏黑的臉，想笑，沒笑出來。他想了想，說：“養貓。抓幾隻貓來，放在坑道里，老鼠就不敢來了。”

老馬愣了一下：“師長，這上哪抓貓去？朝鮮的貓早被軍炸了。”

韓賓說：“不是朝鮮的貓，是中國的貓。從國運一隻過來，裝在籠子里，隨補給車運上來。”

老馬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覺得師長是在開玩笑，但看師長的表，不像開玩笑。他撓了撓頭，轉走了。

林月英站在旁邊，看着老馬的背影，笑了：“師長，你真要從國運貓？”

韓賓看了一眼：“不行嗎？”

林月英搖了搖頭：“行。你說行就行。”

韓賓沒有再說話。他知道運貓這件事聽起來很荒唐，但荒唐的事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戰士們的緒需要一些新鮮的東西來調節，一隻貓，也許比一場政治課更有用。

果然，一個星期後，貓真的運來了。是一隻大花貓，黃白相間，得像個球，是後勤部門的一個幹部從家裡帶來的。它被裝在竹籠子里，一路顛簸，暈車了，吐了一路。到了坑道里，它蔫蔫的，趴在地上不，眼睛半睜半閉，像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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