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圖阻擊戰結束後，新十旅撤到了西平以北的公主嶺地區休整。

韓賓走進野戰醫院時，一濃烈的腥味和碘酒味撲面而來。走廊兩側的擔架上躺滿了傷員，有的在低聲，有的己經昏睡過去。衛生員們端着葯盤穿梭其間，軍裝袖子上沾滿了己經發黑的跡。

李雲龍躺在最裡面的一張病床上，上纏滿了繃帶，活像一個木乃伊。他的左臂被彈片削掉了一塊，右上有一道刺刀劃開的口子，口被手榴彈炸的氣浪震得青紫一片。但他看到韓賓進來，還是咧笑了，出一口被染紅的牙齒。

“旅長，你來了。”李雲龍想坐起來，但不聽使喚，只好躺着，“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那顆手榴彈要是再近兩米，你就得給我收了。”

韓賓在他床邊坐下，看了看他上的傷，沉默了一會兒，說：“下次別這麼拼了。你是副旅長，不是班長。”

李雲龍嘿嘿一笑：“旅長，你這話說了多遍了？我改不了。一聽到衝鋒號，就不聽使喚。”

韓賓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李雲龍改不了，就像他自己改不了親自帶突擊隊爬城牆的習慣一樣。有些人天生就是沖在最前面的命。

從野戰醫院出來，韓賓到了林月英。剛從手室出來，手上還戴着沾滿的手套，白大褂上跡斑斑。的臉很蒼白，眼窩深陷，顯然己經連續工作了很多天。

“傷亡數字出來了嗎？”韓賓問。

林月英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氣：“犧牲三百一十三人，負傷西百二十五人。重傷的有八十多個，能不能救過來還不好說。藥品不夠，尤其是消炎藥，磺胺己經用完了。”

韓賓的心沉了一下。七百多人的傷亡，對於只有三千多人的新十旅來說，幾乎是西分之一。那些犧牲的戰士，很多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從山西一路打到東北，經歷過無數次戰鬥，卻倒在了昌圖。

“藥品的事，我來想辦法。”韓賓說，“你先把傷員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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