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歡持續了三天三夜。第西天清晨，韓賓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和躺在旅部的行軍床上，鞋都沒，上蓋着一件軍大——不知道是誰給他蓋的。

“進來。”

林月英推門進來，手裡拿着一沓文件，臉上的興己經被一種新的嚴肅取代了。“旅長，軍分區急電。還有，各團報上來的傷亡統計，以及戰利品清單，需要你過目。”

韓賓坐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接過文件。傷亡統計表上麻麻的數字讓他沉默了很久。新十旅在抗戰期間共犧牲兵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負傷兩千零九十一人。那些名字他有些記得，有些不記得，但每一個都是他的兵。

戰利品清單倒是讓人欣。八年抗戰，新十旅共繳獲步槍三千餘支、機槍三百餘、火炮八十餘門、彈藥無數、糧食數千噸。從一個只有幾百人、幾十條槍的游擊支隊，長為一個擁有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營、總兵力五千餘人的主力旅，這些戰利品見證了每一步的艱辛。

軍分區急電的容更讓韓賓警覺。電報說，國民黨軍第二戰區部隊正在向晉東南地區推進，企圖搶佔日軍投降後留下的地盤。上級指示各部隊保持警惕，堅決保衛抗戰勝利果實。

韓賓把電報遞給林月英：“你看看這個。”

林月英看完，眉頭皺了起來：“仗打完了，他們來搶地盤了。”

“不是來搶地盤。”韓賓說，“是來搶勝利果實。我們在前面打了八年，他們在後面躲了八年。現在日本人投降了，他們倒跑得比誰都快。”

林月英問：“我們怎麼辦？”

“守住長治，寸土不讓。”

八月底，國民黨軍的一個師開到了長治以南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沒有繼續向北推進，但也沒有撤退的意思，就那麼駐紮着，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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