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質疑蒙禹的話，漢王又再次微蹙眉頭的抬起了頭。蒙禹生怕漢王又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連忙接口道：“金閣老乃是殿下的老師，關心殿下的心品也是職責所在天經地義的，不知金閣老想問什麼就儘管問吧，晚生一定認真作答。”

金孜點點頭道：“好，那老夫就先問問你，若是陛下並沒有換儲之心，蒙先生準備如何？”蒙禹也沒想到金孜一來就問了這麼尖銳的問題，不由得也是轉頭看看漢王，然後才反問道：“金閣老既是殿下的老師，莫非就不希殿下接掌大明天下么？”

金孜面不改的正回道：“太子殿下乃是陛下欽定的皇位繼承人，將來也只有太子殿下登基繼位才合乎法度，更何況老夫乃是陛下親自擇選的閣大臣，自然也要遵從陛下的旨意行事。”

蒙禹微微一笑繼續問道：“這麼說來，晚生是否可以理解為，金閣老支持的只是陛下欽定的太子，也就是說，將來不管誰主東宮太子府金閣老就支持誰？”金孜略略思索後，凝重的點點頭回了聲：“是。”

得到了金孜肯定的回答，漢王欣喜的正準備表示謝，可金孜卻立刻接口道：“不過，老夫還是要勸誡蒙先生一句，莫要再鼓殿下爭奪儲位了。”一聽這話，漢王的滿腔熱立刻就被澆滅，眼神詢問的看向了蒙禹。

蒙禹也啪的一聲打開摺扇悠悠說道：“金閣老何出此言？”金孜長嘆一聲道：“蒙先生是自江湖而廟堂的，自然應該明白眼下的大明是什麼局面，一邊是江南江北災害不斷，一邊是北疆南疆不靖連連用兵，我大明再經不起蕭牆之禍了啊！”

蒙禹微微點頭道：“金閣老說的是，晚生自然知道我大明現下憂外患危機重重，也知道四救災南北用兵消耗巨大，可也正因如此，我大明才更需要一位向陛下一樣的雄霸帝王來震懾四方，金閣老不覺得這一點上漢王殿下更為合適么？”

金孜搖搖頭道：“蒙先生說的不對，正是因為我大明憂外患虧耗甚大之時，才不能在下一代繼續強勢用兵，而漢王殿下本就出軍旅又酷用兵，一旦登基繼位，很可能便將大明帶窮兵黷武民不聊生的萬劫不復之地。”

這話讓蒙禹一時有些啞然，因為這話也是最近他和漢王討論的最多的話題：大明未來究竟還要不要保持對外用兵的常態，還是先暫且忍大力發展壯大之後再考慮對外大規模用兵，漢王自是堅持前者，而蒙禹則更傾向後者。

而聞聽此話的漢王已經坐不住了，眉頭一皺大聲說道：“金閣老此言差矣，正因為我大明憂外患不斷，才不能停止對外用兵，金閣老也是讀史書的人，莫非不知道漢朝的強大是始於武帝的對外用兵，而宋朝之所以國富而軍弱，不就是奉行重文輕武只守不攻的富國之策？”

蒙禹一看漢王已經不再稱呼金孜為老師而是改稱了金閣老便知道漢王和金孜的關係已經很難挽回了，只能連忙接口道：“殿下說的也的確在理，金閣老不妨換個角度想想，陛下再好戰不也忍了八年用於修養聲息么？”

金孜長嘆一聲道：“可這遠遠不夠啊，陛下休養生息的這八年因着四災害連連其實並未攢下多家底，去年的北征已經耗去大半。我大明如今已經是個空架子，最也當有二十年的時間來修養聲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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