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城裡基紮實的老商戶，還能勉強撐住幾分面。永安堂大掌柜那正辛恰逢五十整壽，世里本不該鋪張，可他是在全聚德擺了幾桌，不請閑雜人等，只邀了平日里同甘共苦的老友，湊在一起吃頓熱烤鴨。

這壽宴能設在全聚德，全靠東家周萬福，他跟那正辛是過命的兄弟，圍城前一起在在城外共過生死。那正辛擬的賓客名單：瑞蚨祥孫啟山、天橋孟兆祿，還有婁錢。

這小子年紀輕輕，卻在朝門早市撐着一方資鋪子，世里不囤貨抬價、不坑蒙百姓，局氣做派傳遍西九城，那正辛打心眼兒里疼他，早把他當親弟弟，婁錢也實打實認這門親，張口閉口就是我那哥。

婁錢接到請柬時，正蹲在鋪子里跟蔡全無碼糧袋，看着燙金請帖，先是咧樂，轉眼就垮了臉。他打心底想給我那哥賀壽，可骨子裡穿越者的苟道魂首接上線，滿腦子都是“應酬、出頭、惹麻煩”，只想守着鋪子囤資、攢人，安安穩穩苟到世結束。

可那哥親自差人送帖，言辭熱絡得很，不去實在說不過去，只得換了乾淨的棉袍，揣着備好的賀禮，踩着沒腳踝的積雪，慢悠悠往全聚德趕。

全聚德沒了太平年間的車水馬龍，食客寥寥反倒清靜，店炭火燒得旺，一進門烤鴨香味撲面而來，驅散了渾的寒氣。

周萬福親自在門口迎客，見了婁錢就攥着他往堂領：“小婁可算來了，那哥念叨你半天了，就等你開席。”

進了堂，賓客己坐得七七八八，都是北平商界有頭有臉的人，三三兩兩低聲攀談，暫時拋卻城外的戰火，聊些生計瑣事。

那正辛穿着棗紅壽袍滿面紅，見婁錢進來立馬招手喊他到近前，拍着他的肩膀跟眾人介紹：“諸位，這是我兄弟婁錢，年紀輕，人局氣，世里不發黑心財，是個實打實的靠譜後生！”婁錢笑着拱手，恭恭敬敬喊了聲“那哥”，又挨個見禮。

他特意找了個最偏的角落坐下，埋頭夾菜，一門心思乾飯，就想安安靜靜蹭完這頓飯，趕回去苟着，一點兒是非都不想沾。可怕什麼來什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餘突然掃到席間另一側，心臟猛地咯噔一下。

那邊坐着七八個人，個個腰板得筆首，眼神凌厲如刀，後那兩桌還有十幾個壯漢子，肩寬腰厚，一看就是常年練把式的，氣場跟席間的商賈文人格格不。之前去西合院跟他和何雨柱搭過手的那三個也在。

為首的老者鬚髮花白，氣度沉穩，是意拳（大拳）開山宗師王薌齋，一手意拳站樁發力冠絕北平武林，名聲響徹南北。他旁坐着的壯漢，形拔，是王薌齋的嫡傳大弟子姚宗勛，深得意拳髓，在北平武界風頭正勁。前些天他在天橋撂跤的幾個徒弟，被婁錢出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