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奧迪如離弦之箭，在通往上林縣的公路上疾馳，引擎的轟鳴撞在兩側的樹榦上，濺起陣陣迴響，打破了沿途的死寂。

賀子玉閉着眼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眉頭擰一道深痕，周縈繞着一沉鬱的低氣，生人勿近。他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看似平靜的表象下，心底的焦灼早己翻湧浪。

副駕駛座上，秘書雙臂抱大哥大，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反覆挲着按鍵，每隔幾分鐘就撥出一個電話，語氣里的恭敬中裹着難以掩飾的慌，眼神頻頻向後排瞄，生怕自己的焦躁驚擾了閉目養神的老闆。

“賀市長，還是沒聯繫上孟健副縣長，縣裡的人也都說沒見過他，連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秘書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辭，小心翼翼地請示，“您看，要不要再加派人手，擴大範圍聯繫？”

他追隨賀子玉多年，早己清了這位老闆的脾——越是平靜，心底的火氣越盛。賀子玉此刻的沉默，不是無所謂，而是在抑着對孟健失聯的不安，這份不安，皆源於孟健知道的太多，牽扯的太深。

“不用了，停車。”賀子玉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沉鬱瞬間被果決取代，語氣冷得沒有一商量的餘地。

沒人知道，他在市長辦公會上主請纓去上林縣，不過是順水推舟的無奈之舉。這份差事棘手到連上林縣的一二把手都避之不及，自然沒人敢與他爭搶，這“燙手山芋”，終究還是落到了他的肩上。

奧迪車緩緩靠邊停下，胎碾過路邊的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賀子玉沒有毫遲疑，沉聲下令：“掉頭，回省城。”

在他的算盤裡，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那些被挪用的氮廠資金，最終落到了王韶手裡，有王建國這層關係在，只要找對門路，總能把事下去，不至於引火燒。

至於孟健的失聯，賀子玉沒往“失去自由”上想。限制一名副縣長的人自由，絕非兒戲，必須經過市裡常委會討論決議，就算是上林縣委書記徐元，也沒有這個權限。

更何況，徐元與高靜雯此刻都在市裡奔走，縣城裡群龍無首，沒人有膽子擅自對孟健手。既然暫時聯繫不上，與其在公路上浪費時間，不如另闢蹊徑，首接去找王韶問個明白。

奧迪車調轉車頭，朝着林州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車捲起陣陣塵土。拿定主意後，賀子玉繃的神經稍稍舒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煙圈，聲音低沉地問道：“上林縣那邊，還有其他異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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