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結束後，沈知年站到祠堂的供桌前，面朝所有人。

“同志們，”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今天，是我們報網建立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員大聚會。在敵人的眼皮底下，我們三十多名核心員、三名獨立分隊長聚在一起，這是何等的膽量，何等的信任。”

他停了一下，目掃過每一張臉。

“過去一年，我們在上海、南京、武漢三地，完了幾十次報傳遞、十幾次人員轉移、三次大規模破壞行。我們摧毀了R軍價值五百萬R元的資，我們營救了自己的同志，我們打擊了敵人的囂張氣焰。這一切，都是你們——在座的每一位——用命換來的。”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紅了眼眶。

“但是，”沈知年的聲音變得低沉，“我們不能忘記那些犧牲的同志。王阿叔、劉阿婆、老吳頭……他們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裡。還有程慕白同志，雖然還活着，但他永遠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滿犧牲者名字的紙，念道：

“王阿叔，代號老石，上海黃包車夫，犧牲於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

“劉阿婆，代號針線，上海補婆，犧牲於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

“老吳頭，代號漁歌，滬鄉隊隊員，犧牲於民國二十七年十二月——”

他一個一個地念，念了十幾個人。每念一個，全場就沉默一分。

念完後，沈知年將那張紙折好，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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