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凜坐下後，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放在桌上。

“這是滬鄉隊全隊員名冊，”他說，“一共十人，隊長是我，隊員九人：田大壯（耕牛）、老吳頭（漁歌）、柴阿九（山薪）、沈翰文（墨筆）、秦濟世（青囊）、孫福來（磨盤）、魯三指（墨斗）、胡大鎚（泥瓦）、劉老實（牛角）。”

蘇晚棠接過名冊，仔細看着每一個名字：“老吳頭……漁歌……他還在嗎？”

陳凜沉默片刻，低聲說：“老吳頭在上次掩護蘇晚棠同志撤離時，被R軍抓捕，己經犧牲了。”

全場再次沉默。這是今晚不知道第幾次沉默了。

陳阿婆也拿出一本名冊：“寧郊隊十人：隊長是我，隊員九人——鄭一刀（亮剃）、臭蛋（夜香）、錢串子（撥浪鼓）、老瘸子（破碗）、小喜子（針腳）、二順（茶壺）、趙媽（掃帚）、更夫李（竹梆）、王磨石（砂）。”

周田最後拿出名冊：“鄂山隊十人：我是隊長，隊員九人——徐獵戶（弩箭）、貨郎陳（百擔）、老擺渡（竹篙）、石磨張（麥）、馬醫（牛羊）、蜂婆子（巢）、柴火周（炭黑）、更夫貴（鑼聲）、葯簍子（百草）。”

三本名冊擺在桌上，三十個名字，三十個代號，三十條鮮活的生命。

沈知年站起，朝三本名冊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所有人跟着他站了起來，向這些從未謀面的戰友致敬。

“獨立分隊過去一首於隔絕狀態，”沈知年說，“但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形人’。他們是我們報網的重要組部分，是我們在敵後最堅實的後盾。”

陳凜的眼眶有些潤。他和他的隊員們，默默無聞地在鄉村通道上奔波了一年多，今天終於被看見了。

一位戴着眼鏡的中年人端着相機走了進來。他是上級派來的攝影師，姓劉，公開份是照相館老闆，實則是地下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