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日，深夜。上海法租界一間不起眼的民房裡，油燈跳着微弱的火苗。這是後方特派員秘約見的地點。沈知年坐在桌邊，對面是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卻很亮。他是上級派來的聯絡員，代號“老陳”。

老陳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沈知年面前。“墨雀，這是組織授予你的特等功獎章。三地協同作戰，你是指揮者之一。你的功勞，組織記下了。”

沈知年打開紅布包，裡面是一枚銅質獎章，正面刻着五角星和“特等功”三個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民國二十八年七月”。他的手在獎章上輕輕挲，想起上海倉庫的炸，想起南京軍火庫的火，想起武漢兵站的硝煙。那些炸聲、火、硝煙，都凝結在這枚小小的獎章里。

“老陳，”他說，“這枚獎章，不是我一個人的。是夜鶯的，是白梅的，是青竹的，是滬鄉隊、寧郊隊、鄂山隊所有人的。”

老陳點點頭。“組織知道。所以這次表彰，不只是你一個人。三地所有核心員，都有嘉獎。”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信封，每個信封上都寫着名字。“這些是給每個人的嘉獎令。你要親手給他們。”

沈知年接過信封，放進懷裡。老陳站起來，出手。沈知年握住他的手。兩個人的手都很暖，很有力。“墨雀，”老陳說，“戰爭還沒結束。繼續干。”

沈知年點頭。老陳走了。沈知年一個人坐在空的房間里，手裡攥着那枚獎章。窗外，上海的夜還在繼續，霓虹燈閃爍，舞廳的音樂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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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上海。

夜如墨，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