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錢串子的雜貨攤上來了一個人。

錢串子大名錢富貴，西十來歲，矮矮胖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他在夫子廟邊上擺雜貨攤，賣針頭線腦、火柴皂、糖果瓜子。生意不溫不火，夠吃飯。但他真正的生意，是傳消息。

他是陳阿婆、鄭一刀、臭蛋等人的聯絡員。那些在城郊、街頭、巷尾收集報的人，都把報給他。他匯總之後，再給程慕白。

今天來找他的是鄭一刀。鄭一刀蹲在雜貨攤前，假裝看火柴，低聲說：“昨天又來了兩輛軍車，裝的是糧食。方向往東。”

錢串子點點頭，從攤子底下出一包火柴，遞給鄭一刀。“火柴，兩分錢。”

鄭一刀付了錢，拿着火柴走了。錢串子把“兩分錢”記在心裡——兩分錢，代表兩輛軍車。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不用紙條，不用說話，一個數字就能傳信息。

下午，陳阿婆也來了。買了二斤糖果，付了五分錢。五分錢，代表五輛軍車。錢串子把糖果遞給，低聲說：“阿婆，最近風大，小心着涼。”

陳阿婆點點頭，提着糖果走了。

傍晚收攤時，錢串子把今天收到的信息匯總，寫在紙條上，塞進鞋底。然後他推着雜貨車，繞到古籍書店，把紙條給程慕白。

程慕白接過紙條，看了一遍。“五輛軍車，兩輛運糧食，方向東。這些信息，和趙松柏那邊的對上了。”

錢串子點頭。“還有，臭蛋說，城北的關卡最近查得鬆了，可能是換防。”

程慕白把紙條收好。“錢串子，你那邊的人越來越多，要小心。井上的便到在轉，別讓他們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