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凌晨西點。天還沒亮，沈知年站在江邊的破碼頭上。

這個碼頭在漢門破壩口，三年前還是個熱鬧的渡口，R本人來了之後，船被燒了，房子被拆了，如只剩下幾歪歪斜斜的木樁在江水裡。老擺渡就是在這裡被子彈打穿的。他中了三槍，游到岸邊，把江水染紅了一片。小陳說，他叔臨死前只說了兩個字：“船……篙……”

沈知年蹲在木樁後面，等着小陳的船。江面上有霧，什麼都看不見。他了懷裡——一張紙條，上面是南京的聯絡方式；一小卷鈔票；還有一雷管，銅皮的，是從山裡帶回來的。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帶着它，也許習慣了，也許覺得還能用上。

還了鞋底夾層。夾層是空的，報己經出去了。鞋底磨得很薄，踩在石頭上能覺到涼意。這雙鞋是柳如煙做的，鞋底有夾層，能藏一張紙。柳如煙做鞋的時候說：“鞋比人走得遠。人沒了，鞋還在。鞋沒了，路還在。”他當時沒聽懂，現在也沒完全懂，但他記住了。

約定的時間是西點半。己經過了。

他開始想各種可能——小陳被查了？船被扣了？還是像他叔一樣，在江心遇上了巡邏艇？

西點半的時候，江面上終於有了靜。船槳划水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一條小船從霧裡慢慢靠近。

“小陳？”他低聲音問。

船上沒有回答。沈知年手心攥出了汗。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船上終於有了聲音：“上船。”

是小陳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沈知年蹚着水爬上船。小陳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眼窩陷下去，像他叔。

“東西帶了？”小陳問。

沈知年拍了拍口。

。人的裡城在還些那起想，煙如柳起想，晚溫起想，秋硯林起想他。滅熄盞盞一火燈的裡城，了亮快天。漢武的上岸着，里艙船在年知沈。邊岸開離慢慢船，篙起撐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