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松本的人終於找到了仁診所。

其實診所早就關了，門板上着“招租”的紙條，窗帘拉得嚴嚴實實，門口的水泥地上落滿了梧桐葉。但松本的人還是進去搜了一遍。他們砸了鎖，翻箱倒櫃，把葯櫃里的藥瓶全倒出來，一瓶一瓶地檢查。把診桌的屜拆了，把牆上的醫學證書撕了，把人解剖圖扯下來，踩了幾腳。

什麼也沒找到。

林硯秋走之前，把所有能燒的都燒了。病歷、賬本、信件、照片，一頁一頁地燒，灰燼衝進下水道。藥品也轉移了，藏在柳如煙的裁鋪里，藏在教堂的地下室里，藏在茶水攤的爐子下面。

松本的人站在空的診所里，看着滿地的碎玻璃和爛紙片，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間診所曾經是武漢地下黨的心臟。從這裡出發的報，炸掉了三座橋，堵住了一個聯隊的彈藥，讓R軍的進攻推遲了整整一個月。

消息傳到松本耳朵里時，他正在辦公室里喝茶。茶杯端在手裡，停在空中，很久沒有放下。

“什麼也沒找到？”他問。

佐藤雪子低下頭。“什麼也沒有。燒得很乾凈。”

松本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和一片片低矮的屋頂。

“還會開業的。”他說，“是醫生。醫生離不開病人。”

他轉過，看着佐藤雪子。“派人盯着。盯着那間診所。遲早會回來。”

佐藤雪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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