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林硯秋最後看了一眼仁診所。

站在街對面，躲在報攤的影里，着那扇悉的門。門關着，窗帘拉得嚴嚴實實，門口的水泥地上落了幾片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三天了。自從撤出之後，診所就一首關着。前門的便還在，但己經不那麼認真了——有時候坐一會兒就走，有時候乾脆不來。後巷的人也撤了，只剩下牆下幾個煙，證明他們曾經在那裡待過。

松本應該己經知道診所關門了。他會不會派人來搜？會不會去查房東？會不會去找那些來看過病的病人？

林硯秋不敢想。轉，快步走進巷子，往教堂的方向走。

教堂在法租界邊上，是一座哥特式建築，灰的牆，黑的頂，尖尖的塔樓指向灰濛濛的天。門口有一個小院子，種着幾棵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

林硯秋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面的小巷進去，敲了三下後門。門開了，何思遠站在門後，穿着黑的長袍，手裡拿着一串念珠。

“進來。”他說。

林硯秋進去，跟着他穿過一條昏暗的走廊，上了鐘樓。鐘樓很窄，樓梯又陡又暗，每走一步都咯吱咯吱響。爬到最上面，是一間小房間，只有幾平米，窗戶對着街口，視野很好。

“這是你的房間。”何思遠說，“平時不會有人上來。吃的喝的，我會放在樓梯口。不要讓人看見你。”

林硯秋站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上行人稀，一切如常。能看見診所的方向，能看見那條走了三年的霞飛路，能看見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己經綠了，在下閃閃發亮。

“何牧師，”轉過，“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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