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八日，天還沒亮，許清如就醒了。

是被一種聲音驚醒的——不是聲音本，而是聲音的缺席。往常這個時候，診所後面的巷子里會有野貓翻垃圾桶的靜，會有早起的人咳嗽、倒水、開門的聲響。但今天，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沒有，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過了很久，才聽見巷子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腳步聲很輕，像是故意着步子走，但在凌晨的寂靜里，還是清清楚楚。

許清如慢慢坐起來，沒有開燈，黑穿好服。走到窗邊，把窗帘拉開一條，往外看了一眼。

後巷里站着兩個人。一個靠在牆上煙，煙頭的紅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另一個蹲在垃圾桶旁邊，像是在翻找什麼，但作很慢，明顯是在等。兩個人的臉都看不清，但許清如能覺到，他們的眼睛一首盯着診所的後門。

沒有驚他們，悄悄下樓，走到林硯秋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三下——兩短一長，是預警信號。

門立刻開了。林硯秋己經穿好服，頭髮也挽好了，顯然也沒睡。

“後巷有人。”許清如低聲說，“兩個。”

林硯秋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臉沉下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許清如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一最普通的藍布褂子，把頭髮打散了，看起來就是個早起幹活的小保姆。然後端着一個臉盆，從前門走出去，裝作去倒水的樣子。

街對面的報攤還沒開，賣煙的小販也不在。但許清如注意到，路邊的台階上坐着一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手裡拿着一份報紙，正在看。他看得很認真，但那報紙是昨天的——認得頭版的那條新聞。

低下頭，走到街角的水龍頭邊，接了一盆水，然後慢悠悠地往回走。經過那個男人邊時，用餘掃了一眼——他的鞋底是新的，沒有泥，說明他不是從遠走來的，而是在這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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