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七年三月二十日，武漢。

沈知年走出大智門火車站時，天正下着細雨。三月的江城還帶着冬日的余寒，江風裹着雨撲面而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

他混在出站的人群里，低着頭，盡量不引人注意。車站廣場上到是人——逃難的、做生意的、拉客的黃包車夫，鬨哄一片。R本兵在廣場邊設了崗哨，端着刺刀，目冷地掃過每一個行人。

沈知年沒有在廣場停留，快步走進對面的巷子。巷子里有個茶水攤，一個老婆婆正在燒水，見他過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先生，喝茶嗎？”

“不用，謝謝。”

他繼續往前走，七拐八繞，走出巷子，到了另一條街上。這條街比車站那邊安靜得多，兩旁是西式樓房，掛着各種洋行的招牌。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輛汽車駛過，濺起一路水花。

這裡是法租界。

沈知年鬆了口氣。租界里雖然也有R本兵，但比華界要寬鬆一些。至不會隨便抓人。

他按着記憶中的地址，找到霞飛路十七號。

那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種着法國梧桐，葉子還沒長出來，禿禿的枝丫向灰濛濛的天。十七號是一棟三層的西式樓房，灰的牆，黑的鐵門，門口掛着一塊銅牌，上面刻着“仁診所”西個字。

沈知年沒有首接進去。他先走到街對面，在一個報攤前停下，假裝看報紙。餘掃過診所的門口——門開着，裡面燈火通明，約能看見櫃檯後面坐着一個穿白大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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