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上旬，蘇晚棠告訴沈知年，他的潛伏份安排好了。

“華洋行，在蘇州河邊，主營西藥和五金。”說，“經理是個英國人，史斯，不太管事。實際管事的是周經理，寧波人，做買賣一把好手。你去當職員，負責整理單據、接待客戶。”

沈知年有些意外：“洋行？我學的商科，倒是對口。但R本人會去那種地方？”

“會。”蘇晚棠說，“而且經常去。R軍需要西藥和五金，洋行是他們採購的渠道之一。你去了，就能接到他們的資流向。”

沈知年明白了。

“新份沈志明，寧波人，父母務農，復旦商科畢業，在洋行做過實習。履歷都給你編好了，背。”蘇晚棠遞給他一張紙，“三天後去面試，周經理那裡打過招呼了。”

沈知年接過紙，把上面的信息刻在腦子裡。

三天後，他穿着借來的舊西裝，去了華洋行。洋行在蘇州河邊，是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掛着銅牌，上面用英文寫着“Mei Hua Trading Co.”。

面試的是周經理，瘦瘦小小，戴一副圓眼鏡，說話帶着濃重的寧波口音。他問了幾個英文單詞，又讓沈知年算了幾筆賬，點點頭：“留下吧，先跟着張先生學，悉悉業務。”

張先生是洋行的老職員，西十來歲，瘦幹練。他帶沈知年悉倉庫和賬目，教他辨認各種藥品和五金件的規格、價格。沈知年學得快，沒幾天就能獨立理單據了。

洋行的日常很單調，記賬、發貨、接待客戶。但沈知年知道，真正的戰場就在這些枯燥的數字和單據里。他悄悄記錄下每一批資的流向、數量、採購方，晚上回到住，用形墨水寫在特製的紙上，藏在床板的夾層里。

半個月後，他注意到一個規律——每隔幾天，就有一批紗布和奎寧被送到吳淞口的一個倉庫，收貨方是日軍後勤部。他把這個信息記下來，通過王阿叔傳遞給蘇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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