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 黑煞咬着牙，往地上扔了個火把，想藉著煙掩護撤退，“把傷的拖走！別留活口！”

嘍啰們不得走，兩個沒傷的架着傷兵往東側山道跑，連掉在地上的兵都沒敢撿。趙大牛想追，卻被張大叔攔住：“大牛，別追！山道上有老賴的陷阱，都是削尖的竹片，萬一傷了自己人！再說，留着他們給黑煞報信，讓他知道咱們青莽寨不好惹！”

趙大牛雖不甘心，還是收了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下次再讓俺見着黑煞，俺一圓木砸斷他的！”

戰鬥停下時，天己經蒙蒙亮了。王寡婦帶着幾個婦拎着陶壺趕來，壺裡裝着熱薑湯，給傷的人暖子。李小丫捧着一堆乾淨的布條，蹲在二牛邊，幫他包紮燎傷的胳膊：“二牛哥，你疼不疼？俺娘說，用艾草煮的布包紮，好得快。”

二牛咧笑，雖然胳膊疼得鑽心，卻還是說：“不疼！俺能守住糧窖，以後俺也是護村隊的主力了！”

孫老實帶着幾個老農扛着圓木來修寨門，路過曬穀場時，特意看了看蓋在葛上的乾草 —— 昨晚戰鬥時，他最擔心的就是葛被燒，那是全寨開春前的救命糧。見乾草沒，他鬆了口氣，對邊的老農說：“昨天去清河鎮換鹽的老陳回來，說縣尉王承業又在催冬防稅，王家村不出五石糧，被抓了兩個壯丁去充軍。咱們要是守不住寨，怕是也落不着好。”

老農嘆了口氣，把圓木往地上放：“咱們有長林頭領，還有周校尉他們，肯定能守住。你看昨晚，那麼多山匪，不還是被咱們打跑了？”

李長林蹲在地上，撿起一塊從嘍啰上掉下來的糧袋碎片，裡面只有幾片干葛，連一粒粟米都沒有。他把碎片遞給周：“周校尉，你看，黑風寨是真缺糧了。”

周接過碎片，了上面的布，點頭道：“這布是黑石嶺附近的土布，跟上次那幾個潰兵穿的一樣，說明黑煞的補給早就斷了。他這次來，不僅是想搶糧，怕是還想試探咱們的戰力 —— 要是咱們好欺負，正月十五他肯定會帶更多人來，甚至聯合其他小山匪。”

張鐵山（原黑風寨投誠）湊過來說：“長林頭領，俺知道黑風寨的底細。黑石嶺還有兩散匪，一是前幾年從邊軍逃出來的，有二十幾個人；另一是本地的山匪，只有十七八個人，都缺糧。除此之外，就是距離較遠的黑虎寨和野狼寨了，這兩個山寨實力不在黑風寨之下，也不會聽黑煞的。黑煞要是想聯合那兩散匪，肯定會用‘搶了青莽寨分糧’做餌，咱們得提前防備。”

張大叔這時也走了過來，手裡拿着一塊松油渣 —— 那是昨晚滅火時從陶壺裡出來的，己經凍了塊。他把松油渣遞給趙鐵砧：“咱們的松油不多了，得趕熬桐油。後山有片桐樹林，年前剛結了桐籽，讓孫老實帶着青壯去砍些，你跟老鐵一起熬。桐油塗在木盾和寨門上，既能防水，又能防火，當年俺在鎮西軍守邊寨，就用這法子防過北狄的火攻。”

趙鐵砧接過松油渣，點了點頭：“俺明天一早就去後山，爭取三天熬出足夠的桐油。昨晚俺看了，木盾上的藤條被火燎得有些脆，塗了桐油能更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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