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早晨，天還沒亮，柴榮就起來了。

左臂的傷好了些，能慢慢活，但使不上力。醫拆開繃帶看了看，傷口結了層暗紅的痂，邊緣還有些紅腫。“陛下，這痂不能揭，得讓它自己掉。要是再裂開，就真會留病了。”

柴榮嗯了一聲，任由醫重新上藥包紮。藥撒上去，涼颼颼的，刺痛比前些天輕多了。等包紮完，他試着抬了抬胳膊——能抬到口那麼高，再往上就疼。

“夠用了。”他說。

張德鈞伺候他穿。不是甲胄，是常服，深青的圓領袍，外面罩件狐皮大氅。料子很好，但穿在上空的——這一個月瘦了太多，肋骨都能出來。

“陛下，早膳備好了。”張德鈞低聲說。

柴榮走到外間。桌上擺着一碗粥，兩碟小菜，還有幾個蒸餅。比前些天盛些，但也不算奢侈。他坐下，慢慢吃着。粥煮得爛，容易咽。蒸餅是白面的，難得，應該是專門給他做的。

吃到一半，趙匡胤來了。

他也換了常服，但腰板得筆首，臉上那道疤結了痂，從眼角劃到下，像條蜈蚣趴在那兒。見柴榮在吃飯，他站在門口沒進來。

“進來吧，一起吃。”柴榮說。

趙匡胤這才進來，在對面坐下。張德鈞添了副碗筷，他端起粥碗，幾口就喝完了，蒸餅也是一口一個，吃得很快，但很乾凈，不掉渣。

“都安排好了？”柴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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