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秀吉拄着拐杖，在近臣的攙扶下倉皇退本丸。

那曾經踏平六十六國、睥睨天下的軀，此刻竟佝僂得如同一株被狂風攔腰折斷的枯木，急促的息在空曠的廊下回，嘶啞得如同瀕死的吼。

城外，喊殺聲如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

那是德川家康的三河武士，是早己倒戈的各路大名聯軍。他們的鐵蹄踏碎了最後的屏障，此刻正像飢的狼群，圍噬着這座孤城。烈焰借風勢狂竄，舐着高聳的城牆，將夜空燒得一片通紅。

火映在秀吉蒼老的臉上，照出眼角深深的壑、鬢邊如雪的霜華，也照出那雙曾盛滿野心與智謀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殘兵早己潰散，或死於軍，或跪倒投降。

昔日聚樂第鶯歌燕舞、群臣俯首的盛景，恍如隔世。

他曾以一介足輕起，憑鐵手腕與詭詐心計，踏着織田信長的骨終結世，封關白，賜姓臣。他曾妄想渡海西征，在大明疆土上建立萬世基業，也曾發誓要讓“臣”二字，流傳千秋萬代。

可如今，萬丈雄心，盡泡影。

帳燭火搖曳，將他的影拉得奇長。

秀吉緩緩落座，揮手屏退了最後幾名侍衛。

他心知肚明——回天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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