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十年:就藩遼東_殖民者的末日二(2)
數對國王忠心耿耿、被路易斯的瘋狂染的死忠民軍,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劍,高舉過頭頂,聲嘶力竭地吶喊着,聲音之中充滿了偏執與狂熱。他們大多是來自西班牙本土的貴族子弟,視榮耀與忠誠高於生命,寧願戰死,也不願接投降的屈辱。
可更多的民員、軍、書記員、商人代表,卻面如死灰,眼神之中充滿了絕、恐懼與麻木,只是獃獃地站在原地,低着頭,一言不發,連附和吶喊的力氣都沒有。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以己方如此孱弱的兵力、落後的裝備、脆弱的城防,對抗大明水師倒的優勢兵力與火力,這本不是戰鬥,這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自殺,是將所有人推死亡的深淵。
費爾南多從冰冷的地面上緩緩爬起,拍了拍上的灰塵,整理好散的髮髻與服,看着眼前狀若瘋魔的路易斯,看着廳死一般的沉寂與數人的狂熱,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哀與無奈。他知道,總督己經徹底瘋了,被恐懼、絕、對宗教裁判所的畏懼,得徹底失去了理智,陷了偏執的瘋狂之中。
他想要勸阻,想要爭辯,想要告訴所有人,這是一條死路,可他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無力阻止,無力改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路易斯,將馬尼拉城所有的西班牙人、華人、土著,盡數拖這場註定毀滅的災難之中,拖向死亡與鮮的深淵。
隨着路易斯的命令一道道傳出,馬尼拉城,頓時陷一片前所未有的混與恐慌之中,昔日繁華安寧的民城市,瞬間變了人間煉獄。
西班牙士兵手持火繩槍與長矛,分小隊,挨家挨戶地闖民居、商鋪、工坊、教堂,瘋狂地搜查、抓捕、搶掠。青壯男子被強行拖出家門,不管是商人、工匠、書記員、教士,還是老弱病殘,只要尚能行走,便被強行編軍隊,分發破舊的武,押往城頭。糧食、布匹、金銀、鐵、木料,盡數被暴地收繳,裝木箱,運往軍營與城頭,敢有半句反抗、敢有一藏匿者,當場便被火繩槍殺,或是被長矛刺穿,鮮濺滿街巷,橫陳路邊,無人敢收。
華人聚居的帕里安城區,更是遭了最為殘暴的洗劫與屠戮。士兵們肆意闖華人商鋪與民居,搶奪財,焚毀房屋,欺凌婦孺,稍有反抗,便揮刀斬殺。昔日熱鬧繁華、商賈雲集的華人街區,火衝天,哭喊聲、怒罵聲、慘聲、槍聲、刀兵聲織在一起,響徹雲霄,比當年西班牙人蓄意屠殺華人之時,還要殘暴、還要腥、還要慘烈。流河,順着街巷的排水,匯馬尼拉灣,將碧藍的海水染一片暗紅。
土著聚居的村落與城郊,同樣未能倖免。士兵們闖村寨,抓捕青壯,焚燒茅屋,搶奪糧食,稍有不從,便大開殺戒。土著百姓西奔逃,哭號震天,卻無可去,只能任由西班牙士兵宰割,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反抗之力。
馬尼拉的西面城牆上,西班牙士兵麻木地搬運着老舊的火炮,裝填着為數不多的彈藥,加固着脆弱的城防工事。他們面蒼白,眼神空,作機械,心中沒有半分戰意,只有無盡的恐懼與絕。每個人都清楚,這些用泥土、石塊、磚石堆砌的脆弱城防,這些落後老舊、程極短的火炮,在大明水師的鋼鐵巨艦、集炮火面前,不過是紙糊的擺設,是一即潰的玩,本擋不住對方的一齊。
馬尼拉灣口,九艘破舊不堪的西班牙武裝商船,緩緩升上破舊的風帆,在海面上搖搖晃晃地駛離港口,列鬆散而凌的戰陣。船腐朽,帆纜破損,炮口銹跡斑斑,船員面慘白,毫無鬥志,如同九隻待宰的羔羊,孤零零地漂浮在海面之上。
遠方的海平面上,一道連綿不絕的黑線緩緩顯現,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是大明水師的艦隊,五十餘艘戰船帆檣如林,遮天蔽日,船龐大,甲胄鮮明,火炮森然,如同一片移的鋼鐵山嶽,帶着毀天滅地的氣勢,向著馬尼拉灣,緩緩來。
海風吹過,帶着咸腥的氣息,也帶着即將到來的戰火與死亡的氣息。
。臨降然己,日末的拉尼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