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呂宋馬尼拉的民總督府，路易威登手持大明水師送來的最後通牒，只覺紙張重逾千斤，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發。

通牒上的字跡蒼勁有力，條條條款字字如刀，狠狠扎進他的眼底——出所有屠殺華人的兇手、賠償白銀千萬兩、即刻撤出呂宋歸還王室後裔，三日之若不答覆，大明水師便將強攻馬尼拉，平所有民據點。

他踉蹌着後退兩步，險些撞翻後的紅木座椅，只覺眼前陣陣發黑，腦中嗡嗡作響，一絕瞬間攫住了他。旁的副總督費爾南多與一眾民員，也都圍攏過來看着通牒，個個面慘白，雀無聲，議事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與窗外海風的呼嘯。

“該死！該死！”

路易威登猛地將通牒摔在桌上，猩紅着眼低吼，語氣里滿是悔恨與焦躁，“都怪我！都怪我太過狂妄！我不該低估明國人的戰力，不該貿然派第一艦隊北上，不該抱着僥倖心理妄圖抗衡這個龐大的帝國！這場危機，全是我的狂妄引出來的，如今己然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原以為大明不過是虛張聲勢，原以為西洋火的優勢能碾大明水師，原以為憑藉呂宋的民據點便能固守待援，可澎湖一戰的慘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徹底打醒了他。第一艦隊全軍覆沒，兩百餘名兵被俘，大明水師五十餘艘戰船正揮師南下，兵鋒首指馬尼拉，而他們手中僅有兩千餘駐軍、不足十艘中小型武裝商船，連像樣的防工事都未曾築牢，如何能抵擋大明水師的雷霆攻勢？

費爾南多臉凝重地開口，聲音帶着難掩的恐慌：

“總督大人，明國人的要求太過苛刻了！千萬兩白銀，我們在呂宋經營數十年也攢不出這麼多；出所有兇手，那些參與屠殺華人的軍士兵，大多是西班牙貴族子弟，若是出去，我們如何向國代？撤出呂宋更是不可能，這意味着我們徹底失去這片富饒的民地，回到西班牙，我們都會被送上斷頭台的！”

一名負責防務的軍上前一步，咬牙道：“總督大人，不如我們拚死一戰！召集所有駐軍，加固馬尼拉城牆，將所有武裝商船集中起來，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讓明國人付出代價！”

這幾十年來，西班牙人盤踞呂宋，靠着掠奪當地資源、壟斷南洋貿易，日子過得奢靡舒坦，早己習慣了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他們憑藉船堅炮利，肆意欺呂宋土著，燒殺擄掠毫無忌憚，這般順風順水的日子過久了，便愈發目中無人，骨子裡的傲慢與貪婪愈發膨脹。

南亞諸國的孱弱與懦弱，更讓他們滋生了狂妄之心。那些小國要麼兵力微薄、不堪一擊，要麼頻發、自顧不暇，面對西班牙人的侵略，要麼俯首稱臣，要麼西散奔逃，從無半分抵抗之力。久而久之，這些歐羅強盜便自大到了極點，想當然地認為，北方的大明也和這些南亞小國一樣，看似疆域遼闊，實則不堪一擊，只需些許兵力便能震懾降服。

這些年，呂宋的華人憑藉勤勞聰慧，或經商貿易，或開墾種植，漸漸積累起厚的家業，日子過得殷實富足，甚至掌控了呂宋大半的商貿往來。西班牙人看在眼裡，妒在心頭，早己按捺不住掠奪的心思。在他們眼中，華人的財富本就該歸他們所有，先前不過是礙於大明的名頭，暫時收斂了爪牙，如今隨着在呂宋基漸穩，又瞧准了大明百年未南下的空檔，那份貪婪便再也藏不住了，屠殺華人、侵吞財產的惡念早己在心底生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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