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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十年:就藩遼東_第227章無奈和麻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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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年節的餘溫還縈繞在京師的街巷,卻己難掩歲時流轉的痕迹。

皇城下的紅燈籠依舊高掛,絹面被連日的朔風磨得略失鮮亮,邊角甚至起了些許邊,卻仍在寒日里着幾分暖意,只是那子除夕夜的熾烈熱鬧,己然淡了許多,如同燒到末尾的炭火,只剩些許餘溫。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這個年早己過到了尾。家裡的娃子們還攥着沒吃完的糖塊,糖紙都皺的,卻依舊寶貝得不行,聚在巷口追逐嬉鬧,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笑意,裡念叨着剩下的乾果餞,滿心滿眼都是未盡的年味;

可大人們卻己下簇新的裳,小心翼翼地疊得整整齊齊,收進木箱最底層,換上平日里穿的舊襖舊衫——那些裳早己洗得發白,補丁摞着補丁,卻勝在厚實耐穿。他們擼起袖子,一頭扎進了生計里,年節的閑適,於他們而言,不過是短暫的息。

於是京師之中,便顯出這般涇渭分明的景象。

有錢的閑人們依舊悠哉游哉,着綾羅綢緞,面料澤鮮亮,背着手踱着方步,在街頭巷尾慢悠悠地閑逛。他們或是駐足於糖畫攤前,看着匠人手持銅勺,舀起融化的糖漿,手腕輕轉,淋糖畫,不多時,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一隻展翅飛的凰便躍然石板之上,引得圍觀的孩們陣陣驚呼。他們笑着擲幾文錢,給邊的孩買上一幅瑞模樣的糖畫,看着孩子歡天喜地的模樣,臉上滿是愜意;或是鑽進臨街的茶坊酒肆,挑個臨窗的好位置坐下,點上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幾碟緻的茶點——松子糕、桂花、杏仁酪,皆是上等佳品,聽着說書人講些江湖俠義、朝堂軼事,時不時與同座的友人閑談幾句,言語間儘是閑適與自得。

巷口的戲班子還沒散場,鑼鼓聲、唱腔聲斷斷續續飄來,字正腔圓,引得他們駐足聽上片刻,興起時便打賞幾兩碎銀,日子過得滋潤又愜意,彷彿年節從未結束。

而沒錢的人家,早己沒了賞玩的心思。男人們一腦門子汗,哪怕是在寒風凜冽的街頭,也跑得氣吁吁,東跑西顛地尋活計。他們或是扛着鋤頭去往城郊的田地,趁着天暖翻耕土地,凍土堅,一鋤頭下去,震得手臂發麻,卻依舊咬牙堅持,為春耕做着準備;或是聚在碼頭、街口,着脖子,着凍得通紅的手,眼地等着僱主來挑人,搬貨、拉車、修屋,只要能掙錢,再苦再累的活計也願意接。人們則在家中忙碌,或是補漿洗,針線在破舊的上穿梭,補着生活的缺口;或是提着籃子去往市集,撿拾些別人挑剩下的菜葉,那些菜葉早己蔫蔫的,帶着泥土,卻依舊被們視若珍寶,盤算着如何用最的錢,讓一家人的日子過下去。街頭巷尾,隨可見他們匆匆的影,臉上滿是奔波的疲憊,眼神里卻也着幾分為生計打拚的韌勁——

日子再難,也得咬牙過下去。

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碎雪與塵土,掠過閑人的綾羅擺,也吹紅了謀生者的臉頰。一邊是閑庭信步、吃喝玩樂的從容,一邊是汗流浹背、東奔西走的倉促,兩種景象織在京師的街巷裡,構了正月初八最真實的模樣,也映照着這封建王朝里,人與人之間難以逾越的鴻

毓泰茶樓里,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熱氣混着茶香、點心香、汗味、煙味瀰漫開來,形一種獨特的市井氣息。幾張八仙桌旁坐滿了茶客,嗑着瓜子,聊着閑天,喧鬧聲此起彼伏,蓋過了窗外的風聲。

忽然,一個穿短褂的漢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微微晃,他揚着嗓子大聲嚷嚷起來:

滿

滿

滿

彿

調

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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