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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十年:就藩遼東_第197章天下大勢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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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鏐的話字字誅心,如重鎚砸在眾臣心尖。冰盆寒氣依舊,眾人後背卻滲出冷汗。土地兼并是懸在歷代王朝頭頂的利劍,更是大明百餘年深骨髓的頑疾——從開國阡陌井然,到如今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這道裂痕正隨時間愈深。

他們何嘗不知此疾致命?可知曉是一回事,敢提是另一回事,能解更是難如登天。

朱翊鏐似看穿眾臣心思,角掠過一抹苦,聲音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可這事,今日不能談,眼下更不能。”

他緩緩轉,目掃過階下凝重的面孔,語氣有不容置疑的決斷,亦藏着迫不得己的權衡:“諸位試想,若朕今日在養心殿首言收天下土地國有,重新分配給無地百姓,大明會是何等景?”

殿瞬間死寂,冰盆碎冰之聲清晰可聞。戶部尚書臉驟白,似己見天下大;兵部尚書眉頭鎖,腦中閃過豪強揭竿的畫面;申時行更是倒吸涼氣,子微——那不是破局,是親手點燃焚毀大明的烽火!

“天下勛貴世家、藩王宗親、士紳豪強,哪一個不是靠土地安立命,基深扎良田沃土之中?”朱翊鏐聲音添了幾分冷冽,“他們是朝堂支柱,是地方基,更是盤錯節、牽一髮而的龐大勢力。”

“朕若下旨收地,首當其衝便是他們拚死反抗。串聯地方、煽民心、勾結邊將、擁兵自重,種種禍事皆會接踵而至。”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屆時,不等流民西起、邊患寇,大明半壁江山怕先起來。朝堂黨同伐異、雨腥風,地方烽煙西起、民不聊生,今日議的水師、明日謀的海疆,都將鏡花水月。”

朱翊鏐目里儘是對現實的通:“朕要的是破局,是讓大明跳出三百年迴,而非讓它在中提前崩塌。”

“土地與分配的癥結是沉痾頑疾,需徐徐圖之、等待時機。”他聲音重歸堅定,卻多了長遠與耐心,“今日力主營建水師、開拓海疆,便是為大明爭時機,為朕自己爭底氣。”

“待海疆穩固、商路暢通,國庫因海貿充盈,百姓因海貿得生計,新秩序在海洋生,國力強到足以碾一切反對之聲,便是朕着手解決這兩大癥結之日。”

這番話如清泉澆滅眾臣惶恐,更在他們心底埋下長遠的種子。殿氣氛從凝重轉為釋然,多了幾分期待。

申時行深深躬,聲音滿是信服:“陛下高瞻遠矚,臣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