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鏐猛地頓住腳，聲音裡帶着懊惱和自嘲。

“只要給他們三分，就敢開染坊！跋扈張揚，毫無顧忌！”

遙想盛唐之時，名將輩出，開疆拓土，何等意氣風發？可到頭來，安史之一發，手握重兵的節度使擁兵自重，首接把盛世大唐攪得支離破碎，落了個藩鎮割據的下場。宋太祖趙匡胤杯酒釋兵權，重文抑武，雖是為了防武將作，卻也是被前朝的教訓出來的無奈之舉；本朝太祖朱元璋，更是對功臣武將嚴防死守，甚至不惜痛下殺手，為的就是不讓兵權旁落，重蹈覆轍。

從前他還覺得，那些帝王未免太過嚴苛，對武將諸多掣肘，束縛了軍隊的手腳。可如今看着徐文壁的所作所為，他才算真正明白了那些帝王的苦衷。

武將手握兵權，沙場之上殺伐果斷，骨子裡本就帶着一桀驁之氣。若是約束得當，便是保家衛國的柱石；可若是沒了韁繩，便了韁的野馬，只憑着一腔氣行事，哪裡還會顧全大局？

徐文壁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有造反的心思嗎？當然沒有！他對朝廷忠心耿耿，對皇帝更是唯命是從。可僅僅打了一場勝仗，便得意忘形，殺俘築京觀，只圖一時的軍威赫赫，全然忘了朝廷拉攏三娘子、安草原各部的長遠謀划。這哪裡是立功？分明是在給朝廷添！

“這次沒派監軍，果然就出了事！”

朱翊鏐低罵一聲，懊惱地拍了下案，震得筆架上的一支狼毫滾落在地。

當年他在遼東殺俘，邊有萬曆皇帝派來的監軍盯着，一舉一都在朝堂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藉著殺俘自黑，打消萬曆的猜忌。可徐文壁這次出征，軍機為了彰顯效率，特意奏請免去監軍一職，讓他便宜行事。誰曾想，這“便宜行事”竟了徐文壁肆意妄為的由頭。

監軍雖有時會掣肘武將，可更多時候，是懸在武將頭頂的一把刀，時刻提醒着他們——兵權是朝廷給的，行事需得顧及朝堂的臉面和謀划，不能由着子來。

朱翊鏐閉了閉眼，腦海里閃過朝堂上文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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