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的深夜，雪粒子裹着寒風砸在小酒館的木窗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暗藏殺機的夜宴敲着節拍。

最裡間的雅間里，銅火鍋正咕嘟咕嘟燉着羊骨頭，熱氣裹着香瀰漫開來，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繃。

賀六解下褐暗紋披風，腰間的綉春刀出半截，冷映着燭火，他剛落座，就見對面的田樂端起酒壺，笑着遞來一杯溫好的黃酒。

“賀兄，你見我還要帶着刀？”

賀六沒有接酒，目落在桌上簡單的小菜——花生米、醬牛、灰面饅頭，都是尋常吃食，可這尋常里，卻着說不出的詭異。

他剛要開口，就見田樂推過來一封摺疊的信，語氣平淡：“看看吧，京里來的消息。”

賀六手接過，指尖剛到信紙，就覺出不對勁——紙張是廷專用的竹紙，封蠟里摻了硃砂，這是東廠函的規制。他展開信紙，目掃過“司禮監陳鉅借採辦藥材之名購置阿芙蓉”的字樣，瞳孔驟，視線最終定格在信紙角落一個細微的墨痕上——那是東廠獨有的暗記，形似彎鉤，藏在字跡隙里，旁人看不出，可他為錦衛十三太保，常年與東廠打道，對這暗記稔於心，絕無假冒可能。

“東廠的路子……”

賀六的手猛地攥信紙，指節泛白，腰間的綉春刀刀柄被他得發燙。他抬眼看向田樂，原本平和的眼神里滿是警惕：“田大人，這信，你從哪來的？”

田樂端着酒杯，輕輕晃了晃，語氣依舊平靜：“賀兄是錦衛高層，這暗記，你該認得出。陛下的事，東廠比錦衛先查到，也正常。”

“正常？”

賀六猛地起，手按在綉春刀的刀柄上，眼神銳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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