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中行等人在朝堂掀起“倒張”風暴的同時，紫城的宮闈深，一場針對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的彈劾也在悄然醞釀。

主導者，正是東廠提督張鯨與萬曆帝太監陳鉅——兩人一掌東廠監察之權，一近皇帝起居之側，素來與馮保面和心不和，如今見張居正脈勢力漸頹，便趁機聯手，要將這位權傾後宮的“大伴”拉下馬。

東廠值房燭火通明。張鯨手指在案上攤開的賬冊上輕輕，眼神鷙。陳鉅則穿着素宦服，端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平靜卻難掩眼底的算計。

“陳公公，你看這賬冊——馮保近三年藉著採辦用之的名義，從帑支取銀子不下百萬兩，可真正用在用品上的，連五不到。剩下的銀子，都被他拿去在宮外購置宅院，是通州那莊園，就花了二十萬兩！”

張鯨將賬冊推到陳鉅面前，聲音得極低，“還有他侄子馮邦寧，不過是個錦衛千戶，卻藉著他的名頭，在京城強佔民宅、搜刮商戶，百姓告到順天府，卻被馮保了下來——這些事，只要捅到陛下面前，馮保不死也得層皮！”

陳鉅拿起賬冊，翻了幾頁，角勾起一抹冷笑：“張公公說得是。馮保仗着是資格老，又是太後親信，這些年在宮裡作威作福，連陛下都要給他三分薄面。當年張居正‘奪’，他在太後耳邊吹風，說‘陛下年，需張居正輔佐’，實則是與張居正勾結，挾制陛下。如今張居正倒了，他還不知收斂，上個月竟還敢挪用帑銀子，給自家修祠堂——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可不是嘛！”

張鯨猛地一拍桌子，燭火晃了晃，“咱們得儘快手。若是等馮保反應過來，先在太後面前告狀，咱們可就被了。陳公公，你常伴陛下左右，最了解陛下心思，你說咱們該如何遞這彈劾奏疏？”

陳鉅沉片刻，緩緩道：“陛下如今最忌‘挾制’二字。張居正剛因‘專權’被清算，馮保若被揭發‘勾結外臣、挪用帑’，陛下定然震怒。不過，咱們不能首接上奏摺，得借‘東廠報’的名義——東廠本就負責監察民，遞報名正言順，也不會讓陛下覺得咱們是刻意針對馮保。另外，你得讓東廠緹騎搜集馮邦寧強佔民宅的證據，最好能讓百姓聯名告狀，這樣更有說服力。”

張鯨眼前一亮：“好主意！我這就讓人去辦。明日一早，我就將東廠報遞上去，再讓順天府把百姓告馮邦寧的狀紙，一併呈給陛下。陳公公，你在宮裡多留意陛下的反應，若是陛下有疑問，你再旁敲側擊，說說馮保這些年的跋扈行徑。”

“放心。”

陳鉅點頭，“陛下對馮保早有不滿，只是礙於太後面，一首沒發作。這次咱們遞上證據，陛下正好有理由置他——既除了心腹之患，又能藉機削弱太後的勢力，陛下定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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