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寬甸的寒風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城門口時捲起細碎的雪沫，剛清掃出的通道兩旁，積雪堆得快有半人高，枯樹枝椏上掛着的冰棱，在晨里泛着冷的，晃得人眼睛發疼。

朱翊鏐的馬車碾過殘雪，車“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城門口格外清晰。

“殿下，到了！”

車簾剛被侍衛掀開，一寒氣便順着隙裹了上來，他下意識了上的貂裘大——那是真部落去年進貢的黑狐皮所制，厚絨，卻仍擋不住遼東深冬的凜冽。待寒氣稍散，他才穩步走下馬車，靴底踩在殘雪上，發出“咯吱”的輕響。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陣整齊的行禮聲傳來，朱翊鏐抬眼去，前方己站着一群着真服飾的人。為首的尼堪外蘭裹着一件厚實的黑狐皮大，腰間佩着柄嵌了紅寶石的彎刀，刀鞘上還掛着幾枚牙飾——那是海西真首領的象徵。見朱翊鏐下車，他立刻快步上前，雙手捧着一塊打磨得油鋥亮的鹿皮，躬行禮時腰彎得幾乎近地面，語氣里滿是恭敬：“潞王殿下！小人與各部落首領，天不亮就來這兒候着了，早就盼着殿下能早些來寬甸！”

他後的七八個部落首領也紛紛效仿，有海西真的，也有建州真的，個個材魁梧得像鐵塔，皮大上還沾着未化的雪粒，有的手裡還攥着捆好的人蔘——那是準備獻給朱翊鏐的見面禮。他們行禮的作雖不如尼堪外蘭規整，有的只是草草躬，但眼神里的恭敬卻藏不住——畢竟朱翊鏐的商隊，給他們帶來的好太實在了：棉布能寒，鐵能開荒，糧食能飽腹，連部落里的孩都知道，“潞王殿下是好人”。

“尼堪，各位首領，不必多禮。”

朱翊鏐手虛扶，語氣親和得像在跟鄰里說話，“本王此次來寬甸，一是看看大夥過冬的況，二也是想跟大夥聊聊貿易的事——今年最後一批棉布、鐵、糧食，己經從順的倉庫發了，再過一日就能運到；你們部落里攢的人蔘、皮，也儘管往商棧送，過秤、算錢都按之前說好的來，一兩銀子都不會虧了大夥。趁大雪封山前把這些事辦利索，咱們都能過個安穩年！”

話音剛落，首領們眼裡頓時亮了，方才因寒風凍得繃的臉，瞬間舒展開來。建州真的覺昌安率先往前湊了湊，臉上滿是實誠的笑意，糙的手掌在皮大上了：

“謝殿下！上次殿下讓商隊送的鐵，真是好用！部落里開墾荒地，用那鐵犁比用木犁快了一倍，今年冬麥都多種了兩畝！這次我們把部落里最好的老參都帶來了，須完整，年份足，就盼着能多換些棉布——部落里的老人孩子，冬天就靠那厚實布裹子呢，去年沒凍着，全靠殿下的棉布！”

朱翊鏐聽着，哈了哈手——指尖在寒風裡己泛了紅。尼堪外蘭眼尖，立刻從後侍衛手裡接過一個銅手爐，爐裹着厚絨布，還帶着暖融融的溫度，他雙手捧着遞過去，語氣里滿是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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