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9月23日，阿瓦士總督府。

穆薩維比預計早到了半天。

這是他慣用的第一刀——提前抵達，打對方的準備節奏，看看在沒有完全準備好的狀態下，對方第一反應是什麼。慌。過於熱。刻意鎮定，每一種反應都是信息。

禮薩接到門衛通報的時候，手裡正在批一份省水利工程的報告，真實的那種，不是擺設。他把報告合上，換了一件乾淨的外套，讓人把穆薩維請進小會客室，自己慢了兩分鐘才進去。

兩分鐘的遲到是經過計算的。太快顯得他在等，太慢又像是在躲。兩分鐘是一個剛好說得過去的怠慢，足以傳達出一個信號：你是客人，但不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穆薩維坐在會客室的椅子上，沒有四打量，手放在膝蓋上，看着門口，等禮薩進來。

五十齣頭，偏瘦，戴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焦距很穩，是那種習慣了在細節里找的人特有的視線——不急，就是看，看得很仔細。

“穆薩維副局長，”禮薩坐下來，語氣平常，不冷不熱，“德黑蘭一路過來，辛苦了。”

“不辛苦。”穆薩維說，聲音中等，不高不低，“殿下最近事很多。”

這句話是探針，不是寒暄。

禮薩接得很自然：“省里事多，民生的事，修路。儲糧，秋天又要開始報稅的事，忙得很，但都是蒜皮，比不上德黑蘭那邊的大事。”說完輕輕嘆了口氣，帶着一點真實的疲態，“說實話，我這個人不太適合理大事，當年陛下安排我來胡齊斯坦，我反而覺得省心，摻和那些是是非非。”

穆薩維聽完，沒有接這個話，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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