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958南鑼鼓巷91號發家記_第240章 轉道(1)

關燈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老吳頭走的時候把馬燈留下了,擱在院門口的牆墩上,燈芯上的火苗在夜風裡晃了晃,把院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隻蹲伏的巨。林驚蟄走過去,把鐵門關上,門閂好。鐵門銹了,關門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在空的院子里回了一下,就散了。

他轉過,看着那排庫房。庫房是磚瓦房,牆皮剝落了不出裡頭青灰的磚。窗戶上糊着舊報紙,紙邊己經發黃捲曲了,不出一點。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才邁步朝庫房走去。

庫房的門沒鎖,一推就開。裡頭堆着麻袋,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首摞到房梁。空氣中瀰漫著新米的香味,淡淡的,像是在田埂上聞到的稻花。他離他最近的那袋米,麻袋糙,顆粒飽滿,隔着布袋都能覺到米粒的圓潤。

他閉上眼睛。

意念一,最前面那排麻袋憑空消失了。庫房裡空出了一大塊,地上只剩下幾粒散落的米,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白。他沒有停,意念像水一樣湧出去,一袋一袋的糧食從庫房裡消失,出現在空間那個灰濛濛的角落裡。大米、板鴨、鹹水鴨、茶葉、糧,一樣一樣地往裡收,碼得整整齊齊,分門別類。

不到一煙的工夫,庫房裡空了。

林驚蟄睜開眼,站在空的庫房門口,月從破窗戶里進來,照在地上,照在那些散落的米粒上,照在牆角的蛛網上。空氣中還殘留着新米的香味,淡淡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退出來,把庫房的門帶上。走到院門口,拿起那盞馬燈,吹滅了。燈芯上的青煙在夜風裡飄了一下就散了。他把馬燈擱在牆墩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老嘎斯發起來,車燈照亮了前面那段坑坑窪窪的土路。

他握着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座黑的院子。鐵門關着,門閂着,跟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車子駛出巷子,拐上大路。夜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帶着河水的腥味和梧桐樹葉的苦。林驚蟄出那包大前門,出一叼在裡,沒點。

第二天一早,林驚蟄在招待所樓下的小飯館里吃了碗餛飩。餛飩皮薄餡大,湯里擱了蝦皮和紫菜,鮮得掉眉。馬三坐在他對面,面前擺着一碗春麵,低着頭呼嚕呼嚕地吃,吃兩口抬頭看一眼林驚蟄,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

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