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回府後還與我玩笑，說若非知曉來歷，單看那孩子的氣度，還以為是哪位宗室王府里養的小郡主呢。”

說得隨意，笑語晏晏，全然沉浸在分趣聞的輕鬆中。卻不知，就在“麗娘”二字出口的剎那——

“啪嗒。”

一聲極輕微。卻在此刻清晰無比的脆響，自主位傳來。

眾人下意識去，只見長孫皇後手中那雙鑲金象牙箸，竟失手落在了前嵌螺鈿的紫檀木食案上。箸尖在細瓷羹匙邊緣，發出那聲令人心悸的輕響。

皇後臉上的溫婉笑容，在聽到“麗娘”二字時，驟然僵住。

以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瞬間蒼白如紙。原本隨意搭在腹部的左手，猛地收，死死攥住了厚重禮服的料，指節綳得發白。

那雙總是沉靜溫和。察人心的眼眸，此刻睜得極大，瞳孔深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湧出難以置信的驚駭。恐慌，以及一種瀕臨窒息的痛楚。

“麗......娘？”極輕。極緩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

暖閣霎時靜了一瞬。所有目都聚集在皇後上，充斥着驚愕與不解。

近旁侍立的臉大變，慌忙上前，低呼：“娘娘？您可是不適？” 同時極快地拾起落箸，試圖掩飾方才的失態。

崔氏也愣住了，酒意醒了大半，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妥的話，卻完全不明所以，一時惶恐又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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