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他匆忙回宮，卻在去往立政殿的路上遇到了早就等在必經之路上的王德。

他中那急於傾訴。求證。分驚濤駭浪的衝瞬間決堤，再無顧忌，上前兩步，語速極快地將常樂坊所見所聞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從坊間積雪。店鋪整潔，說到那無煙自暖。亮如晝的奇異；從貨新奇。價格不菲的琉璃瓶，說到那年輕掌柜氣度從容；最後，說到那個在雪地里嬉戲。與他記憶中母後畫像約重疊的孩，以及那聲石破天驚的——

“父皇！那孩，麗娘！”李承乾的聲音因激而微微發，眼睛亮得驚人，“是親口說的！還請兒臣吃糖......那神態，那眉眼......尤其是‘麗娘’這個小名！父皇，您說，會不會......會不會大妹真的......” 後面的話，他因巨大的希冀而不敢輕易說出口，只是熱切地着李世民，眼中充滿了尋求肯定與分喜悅的芒。

李世民靜靜地聽着。儘管早有李道宗的報鋪墊，儘管心中已有所猜測，但當“麗娘”這個名字從親生兒子口中，以如此確鑿。如此充滿衝擊力的方式被證實，他仍舊到一洶湧的熱流猛地撞上心口，激得他指尖微微發麻。

他需要用極大的自制力，才能維持住面上那副彷彿早已瞭然。只是傾聽臣下彙報尋常事務的平靜表。

然而，李承干話語中不經意流出的。對“大妹”那份真摯的思念，以及此刻那毫不作偽的。為妹妹可能尚在人間而燃起的純然喜悅，卻像一涓溫熱的溪流，悄然潤澤了李世民因國事。因秘而始終繃的心弦。

他最願見到的，便是膝下子和睦友。承干為太子，能對可能“失而復得”的妹妹抱有如此誼，這讓他到欣，甚至有一暖意。

待李承干說完，急切地着他時，李世民才幾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朕，知道了。”

“父皇，那我們現在是否......”李承乾急道，他想的是立刻確認，迎回。

“此事，”李世民打斷他，目沉靜地看進兒子眼中，“不要與你母後提起。”

李承干一愣，滿腔熱切被潑了盆冷水，不解道：“為何？父皇，母後近日還因思念大妹而神思恍惚，茶飯不思，若知大妹可能尚在，豈非天大喜事？正好寬母後心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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