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他行禮如儀，心中卻飛快盤算。此時並非常朝，陛下剛用過午膳便急召，且不在正殿而在偏殿，必有極其要或秘之事。

“輔機來了，坐。”李世民指了指對面的坐榻，自己卻沒有坐，而是在鋪着地圖的案几旁踱步，目似落在圖上，又似空茫。

宮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旋即退下，殿只剩君臣二人，空氣安靜得能聽到銀炭燃燒的噼啪聲。

長孫無忌沒有茶盞，靜候着。他敏銳地察覺到，陛下今日的心緒極為不寧，那看似平靜的側臉下，彷彿有驚濤在涌。

良久，李世民終於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背對着長孫無忌，彷彿在斟酌字句，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輔機，今日道宗與朕說起一樁......趣聞。”

長孫無忌神一振，洗耳恭聽。任城王李道宗？京兆府的趣聞？

“他說，在常樂坊......”李世民頓了頓，像是努力讓語氣更隨意些，“嗯，就是昔日秦王府不遠的那片坊里，有一家雜貨鋪，開了有三年了。鋪子看着尋常，賣的卻有些稀奇玩意兒，似乎......還有些海外得來的琉璃珍品，價值不菲。”

雜貨鋪？琉璃？長孫無忌微微蹙眉，這算哪門子趣聞，也值得陛下此時特意召他來說？

“道宗還說，”李世民繼續道，語速稍稍快了一點，“那鋪子的掌柜，是個年輕人，收養了一個約莫......五六歲的，視若己出。近日天寒，這掌柜在鋪前設粥棚，粥厚價平，惠及不流民，在那一片......頗有善名。”

聽到這裡，長孫無忌的眉頭皺得更。一個行善的商戶？陛下何時對這等市井細事如此上心了？還特意強調那五六歲。被收養。掌柜對其極好？他心中約劃過一怪異的念頭，但尚未抓住。

李世民終於轉過，臉上似乎想出一個談論趣事的輕鬆表，眼神卻深不見底，他看向長孫無忌，緩緩道：“朕聽了，倒覺得有幾分意思。想那市井之中，也有此等人。輔機，你平日......耳目靈通，不妨......替朕去看看？看看那鋪子，那掌柜，還有......那孩子。看看是否真如道宗所言，有何......特異之。”

話音落下，殿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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