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眼神中帶着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敵意（許三多功勞太大，且是武人出），武將們則有些期待。

許三多不慌不忙的出列，行禮，聲音清晰沉穩。

“陛下，齊大人所言，肅清叛逆，整飭邊務，乃固國安邦之要策，臣深以為然。”

齊泰等人臉稍霽。

“然，”許三多話鋒一轉，“北疆防線，綿延數千里，首面蒙古鐵騎。其守將士卒，多年與韃虜戰，方保邊陲安寧。燕逆雖為禍首，然其黨羽，況各異。有死心塌地、共謀叛逆者；有懾於威、被迫從賊者；亦有被其蒙蔽、不明真相者。若不分青紅皂白，一概以‘逆黨’論，嚴刑峻法，恐寒戍邊將士之心，忠良為寇讎，使親者痛而仇者快。萬一置失當，激起兵變，或致使邊關空虛，給北元可乘之機，則社稷危矣！”

他這番話說得不急不緩，卻條理分明，將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最後“邊關空虛，北元可乘之機”一句，讓朱允炆和不武將都心頭一凜。

齊泰皺眉道：“許大人此言，莫非是要姑息養？謀反大罪，豈可輕縱？不施以重典，如何震懾天下不臣之心？”

“齊大人，”許三多轉向他，目平靜卻堅定，“下非是姑息，而是主張首惡必辦，脅從有別，分化瓦解，穩定為上。可明發上諭，昭告北疆：只究首惡朱棣及其核心謀逆數人之罪，其餘將佐士卒，凡未曾參與謀、無實際叛逆之舉者，只要幡然醒悟，與逆黨劃清界限，效忠朝廷，則概不追究，復原職，甚至有功者賞。同時，可派欽差大臣，持陛下旨，親赴各關鍵軍鎮，宣示聖意，安軍心，並暗中查訪，甄別忠。對確有反跡、冥頑不靈者，再由錦衛會同當地忠貞將領，秘擒拿，迅雷置，避免擴大事態。”

他頓了頓，又道：“此外，為防萬一，可令兵部行文，以‘秋防演練、震懾北元’為名，命宣府、大同、山西等銳，向燕京方向移，與張武所部北鎮司兵馬形呼應。一則展示朝廷軍威，震懾宵小；二則若真有冥頑之徒作，可迅速撲滅。待北疆局勢初步穩定，再行論功行賞、調整人事，徐徐圖之。”

這一套“剿並用、宣與威懾並舉、秘置與大軍境結合”的策略，既有原則又有靈活，既考慮了政治影響又兼顧了軍事現實，聽得朱允炆連連點頭，眼中出讚賞之。

連徐輝祖等武將，也暗暗點頭，覺得此策老持重，比齊泰那套一味喊打喊殺的空談要實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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