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郭公公！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怠慢，怠慢了啊！”

殿前總管太監王景弘——如今宮裡人稱“王老祖宗”——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他比郭公公年輕些，麵皮白凈，一雙眼睛總眯着，看人時帶着三分笑，卻讓人猜不深淺。

郭公公連忙起，拱手作揖：“王公說笑了，是咱家貿然來訪，打擾您辦差了。”

說著，對後捧着禮盒的小太監使了個眼。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尊羊脂白玉雕的送子觀音，玉質溫潤，雕工湛，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王景弘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擺手讓後小太監接過，拉着郭公公坐下：“老哥哥這是做什麼？太見外了！來，嘗嘗，今年新進的武夷山大紅袍，皇上昨兒剛賞的。”

兩人寒暄幾句，郭公公試探道：“王公如今是前第一等紅人，怎麼瞧着氣有些倦？可是近來宮裡事務繁雜？”

“哎，別提了。”王景弘左右看了看，低了聲音，那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茶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老哥哥不是外人，咱家跟你個底——萬歲爺……龍欠安，有些日子了。”

郭公公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出恰到好的驚訝和關切：“哦？前些日子聽聞聖躬違和，竟還未愈么？醫們……”

“醫？”王景弘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群老頭子，開方子一個比一個謹慎，用藥一個比一個溫和，頂什麼用？萬歲爺這病啊……是心病，也是老病。”

他湊得更近，聲音幾不可聞：“咳，夜裡盜汗，有時連奏章都看不了。這幾日，更是連床都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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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