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走到牆邊懸挂的地圖前，目落在“長安”二字上：“林翊這一戰，打得漂亮。但越是漂亮，就越會引人注目。我再給他加一把火。”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那位置正是長安。

他轉過，燭映得他半邊臉明亮，半邊臉沉在影里：“明令各地首領，若有敢招惹林翊者，瓦崗必討之。讓他安安全全到長安，風風做駙馬。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瓦崗對林翊，敬如上賓，秋毫無犯。至於楊廣那多疑的子……呵呵，咱們就等着看好戲吧。”

“是！屬下這就去辦！”王伯當領命退出。

室中只剩李一人。他着牆上跳的燭影，低聲自語：“林翊啊林翊，我倒要看看，當楊廣懷疑你的時候，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戰場上的，而是人心裡的。你能殺朱粲，能滅張橫，可能殺得了天子心中的疑慮？可能滅得了滿朝文武的忌憚？”

待他從室出來後，親衛稟告：“主人，山下傳來線報，楊廣派遣裴仁基和裴元慶父子領十萬大軍，不日前來征討瓦崗，翟大首領請您過去商議對策。”

……

這邊，蕭皇後的鑾駕繼續西行。

黑風谷之戰後，一路再無大的風波。偶爾有小流寇，見到隋軍旗幟便遠遠避開，不敢靠近。沿途百姓聽說剿滅了吃人的朱粲和帽兒山的悍匪，竟有人跪在路邊磕頭，高呼“將軍活命之恩”。林翊命人散了些糧食給他們，隊伍繼續前進。那些百姓捧着糧食，淚流滿面，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

這一日，隊伍行至一山清水秀之地，蕭後傳旨歇息半日。士卒們就地休整，或坐或卧，着難得的閑暇。有人生火做飯，有人拭兵，有人乾脆躺在草地上曬太。連日來的張，終於可以稍稍放鬆。遠山溪潺潺，鳥鳴啾啾，恍如世外桃源。

林翊獨自站在一山坡上，着西方天際。再有一日，便可抵達潼關。過了潼關，就是關中平原，離長安不遠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長安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起點——那裡有楊廣，有滿朝文武，有無數雙盯着他的眼睛。

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回頭，見蕭後緩步走來，後跟着的依然是那名老宮，遠遠站着。今日穿了一素雅的，未施脂，卻自有一種天然的風韻。秋風吹起的裾，像一朵盛開的蓮花。的髮髻簡簡單單，只簪了一玉簪，在下泛着溫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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