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投產後的第七天，第一批硫磺裝船了。

那天早上沒有風，海灣里的水像一面鏡子，倒映着棧橋和船影。小趙帶着徒弟們把硫磺錠一筐一筐地從倉庫搬到棧橋上，筐子很沉，兩個人抬一筐，腳步踩在木板上吱嘎作響。林忠在旁邊清點數目，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每記完一筆就念一聲數字，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二百三十、二百三十一、二百三十二……”

林峰站在棧橋盡頭，看着最後幾筐硫磺裝上鄭家的船。船吃水不深，裝了大半倉，帆還沒升起來，塌塌地垂在桅杆上。等風的間隙，船上的水手蹲在甲板上吃乾糧，嚼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

“林先生，”林忠走過來，把賬本遞給他，“一共三百二十筐，每筐五十斤，總計一萬六千斤。按五五分，鄭家八千斤，海壇島八千斤。”

林峰接過賬本，掃了一眼數字，還給他。“八千斤運回海壇島，讓阿貴跑一趟。”

“阿貴己經在備船了。”

林峰順着林忠的目看過去。海灣的另一側，阿貴正蹲在曙號的船頭，手裡拿着一把鎚子，在敲船舷上的一個鬆的釘子。敲了幾下，釘子進去了，他又用手指了釘帽，確認平整了，才站起來。

“阿貴，”林峰喊了一聲，“裝完貨就出發。到了島上告訴沈師傅，第一批硫磺質量不錯，讓他放心用。”

阿貴比了個手勢，轉鑽進船艙里了。

船隊駛出港灣的時候，太己經升到了頭頂。鄭家的船走在前面，曙號跟在後面，帆吃滿了風，船速很快。林峰站在棧橋上，看着船隊漸漸變海面上的幾個白點，最後消失在水平線以下。海鷗在頭頂上了幾聲，往遠飛走了。

小趙走過來，蹲在棧橋邊上，把手進水裡洗了洗。手上沾了硫磺，洗不幹凈，指裡黃黃的。“林大哥，礦石不多了。山坡上頭的那些快挖完了，得往地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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